盛万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喝完了那杯酒。他放下杯子,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像是说给窗外的夜听:
"林丰,你查了十一年,查你爹的死。你查得越深,就会越明白——你爹那场车祸,跟你最想护住的人,脱不了干系。"
他转过身,看着手下:"林丰比他爹聪明。可他有个他爹没有的毛病——他有了软肋。"
"软肋?"
“许家那丫头。”他说,“2007年,我让人在江边推她下水,是想试试林家的深浅。她命大,没死,还把林丰救了。这十一年,林丰满世界找她,找不着。现在,他自己找上来了。”
"您的意思是……"
“许氏那块地,是许家老头手里的底牌。许燕青,是许家老头唯一的软肋。”盛万说,“当年我没能拿下林崇山,是因为他孤家寡人,没有破绽。现在——林丰有破绽了。”
"可许燕青只是个小医生,"手下说,"她懂什么?"
"她不用懂。"他说,"她只要站在林丰身边,林丰就得分出心思护她。护她,就得接许氏的局。接许氏的局,就得动许氏的钱。许氏的钱一动,东江那块地,就藏不住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林氏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林丰的照片上,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通知许氏那边的自己人,把2002年的旧材料,送到许正南桌上。"
"2002年?"手下一愣,"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许正南老来得女,把许燕青当眼珠子。他查了郑国栋,就会顺着查下去——查到2002年,他老婆病重那年,我让人去找他谈合作,被他老婆拒了。"他说,"他老婆姓温,温静。温静当年在医院,见过不少不该见的东西。"
"您是说——温静手里有东西?"
"温静死了,东西不知道在哪儿。"他说,"但许正南要是知道,他老婆死前见过我的人——他一定会去找。他去找,就会把许燕青也拖进来。"
他放下资料,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林丰不是要查2007年吗?让他查。他查得越深,就离2011年越近。他查到2011年,就该知道他爹是怎么死的了。到时候——他还能不能沉住气,护住他那个软肋,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窗外,Z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盛万站在窗前,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盛总,"手下又问,"那许氏那边,我们要不要——"
"不。"他说,"这次,我们不动手。让林家那小子先动。他动得越狠,露得越多。他以为他在打猎,其实——"他顿了顿,"他才是猎物。"
他放下茶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幅挂画——那是一幅S市的江景,画的是东江。他看了几秒,说:"把这幅画收起来吧。等我拿到东江那块地,再挂新的。这幅画挂在Z市,看着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