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了吗?"
"还了。"许正南说,"2007年7月,你落水之后,林家送过一笔钱到咱家,说是谢礼。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你妈帮过他们。我以为是……是别的什么。我没收。那笔钱,原路退回去了。"
她心里一紧。2007年7月。她落水之后。林崇山送钱来许家——那时候,林丰被困在H市,他父亲林崇山替儿子,来许家谢过"救命恩人"。可她爸没收。她爸不知道,那个救林丰的人,是他自己的女儿。
"爸,"她声音有点哑,"2007年7月,林崇山送来那笔钱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吗?"
许正南想了想:"他说,他儿子欠许家一条命。他说,等他儿子长大,会亲自来还。他还说——"他顿了顿,"他说,温护士当年跟他说过一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什么话?"
"温护士说,林先生,你儿子跟我们家燕青,是一年的。要是他们以后有缘分,你记得,让她多照顾他一点。"许正南说,"林崇山说,他记着呢。他说,这是他欠温护士的。"
她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妈2002年就说了那句话——"让他们互相照顾"。她妈走的时候,她十二岁,林丰十四岁。她妈那时候就替他们,想过以后了。
她妈在病床上,还在想着这些事。想着她女儿以后,会不会遇到一个姓林的年轻人,会不会有人替她,照顾她的燕青。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那些线索一根一根串起来——2002年,盛万想跟许氏合作,被温静拒绝;2003年,温静帮过林崇山;2007年,盛万布局林家和许家——推她下水;2011年,林崇山死于商战;2017年,盛万卷土重来。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妈拒绝盛万,帮林崇山——不是巧合。她妈早就站了队。她妈站在了盛万的对立面。
"爸,"她问,"我妈她……是不是知道盛万是什么人?"
父亲看着她,很久,点了点头:"你妈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正南,有些人做生意,是想赚钱。可有些人做生意,是想吃人。盛万,是第二种。"
他顿了顿:"你妈还说,要是有一天,她拦不住了——让咱们离盛万远一点。"
"她拦什么了?"她追问。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桂花树下,捡起一朵落花,在手里捻了捻,才说:"2002年,盛万来找我谈合作,想让许氏出地,帮他做港口物流。我没答应。他走之后,你妈跟我说,那个人还会来。我说,他再来,我再拒。你妈说,正南,你挡不住他的——他会换法子。"
"他换什么法子了?"
"他换了三次。"许正南说,"2002年合作,2004年参股,2007年——他让人在东江边,推了你一把。"
她站在原地,指尖发凉:"爸,你知道2007年的事?"
"我不知道是你落水那天被人推的。"许正南说,"我是这些年,一点一点查出来的。你落水之后,你妈留下的地契——东江边那30公顷——一直是你在名下。盛万这些年,一直在打听那块地的下落。我让律师锁死了信息,他查不到你头上。可他一直在找。"
她明白了。她爸一直知道盛万在找那块地。她爸把她护在信息后面,护了十五年。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桂花落了一地。她站在树下,攥着那把黄铜钥匙,觉得她妈留给她的,不只是这把钥匙,还有一份沉甸甸的东西——一份她妈用命护着的底线。
"爸。"她说,"我想去银行,打开那个保险柜。"
许正南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钥匙,最后点了点头:"去吧。你妈留给你的东西,该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