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动。红得发紫,留不住。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忽然觉得,这名字像是替谁取的。
许燕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家道中落?”
“嗯。”许正南没有多说,“走吧,回去了。”
她跟着许正南下楼。走到楼梯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帘子垂着,什么都看不见。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对许正南说:“爸,我东西落在包厢里了,我去拿,您先上车。”
“快去快回。”
她转身上楼,绕过栏杆,没有回包厢,而是顺着戏园子侧面的楼梯,往下走。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后台重地”的牌子。
她伸手,推开了门。
门里是一条窄窄的过道,两边是化妆间。最里面那间亮着灯,门半掩着。她走过去,站在门口,看见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妆台前,正在卸妆。他头上珠翠已经摘了,脸上的妆卸了一半——左边是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右边还留着戏妆,眉还描着,胭脂还没擦净。
镜子里的人抬起头。隔着一面镜子,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看着他,也没有说话。过道里很静,远处传来散场的嘈杂声,像隔着一层水。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不像唱戏时那样清亮,低低的,带着一点沙:
“小姐。后台不是客人该来的地方。”
“我不是客人。”她说,“我来找人。”
“找谁?”
她看着他,说:“找我认得的一双眼睛。”
他垂下眼,拿起卸妆的帕子,继续擦脸上的胭脂。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
“你认错人了。”他说。
“我没认错。”
他停下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她的影子。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说:“小姐,天晚了。丹桂园后台,不是小姐该来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过道里的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叫许燕青。”她说,“你呢?”
他沉默了很久。
“绛云。”他说。
“我问的是你本名。”
他的手顿了一下。胭脂擦到一半,悬在半空。半晌,他说:
“……林晖。”
两个字,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
许燕青心里那根弦,嗡的一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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