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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二 民国空间 后台（第2页）

“小姐，这地方，不该来。”

她回头。巷口站着一个人，青布长衫，戴一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她认不出这张脸，可她认得那个声音——昨天夜里，在后台过道里，他说“林晖是谁，我不知道”。

“是你。”她说。

他没有接话。他走过来，站到她身边，也看着那栋楼。风吹过来，把帽檐吹得晃了晃。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你来了，我就来了。”他说，“我怕你撞见不该撞见的人。”

“谁是不该撞见的人？”

他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栋楼，过了很久，说：“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林晖。”她叫住他，“林家出事，是因为你父亲往南京递了一封信，对不对？”

他的背影顿住了。

“你父亲信里写了什么，让那些人灭了你满门？”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没有说话。风吹起他长衫的下摆，又落下。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我父亲，什么都没写。”他说，“他只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什么？”

“一份名单。”他说，“上面写着，明年入夏之前，沪上哪些人家的儿子，要被送去南京。”

许燕青的心猛地一沉。“什么名单？”

“名单上的人，不是去当官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去当人质的。我父亲把名单抄了一份，递到南京，想拦下这件事。结果，名单还没到南京，先到了递名单的人手里。”

她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那名单，现在在哪里？”

“烧了。”他说，“火起的那天夜里，我父亲把它烧了。他以为烧了就干净了。他不知道，名单烧了，人也得跟着烧。”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荡就散了。

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冷。她想起周先生说的那封信——递到南京，想拦下这件事。她忽然明白，林老爷不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他是看见了，还想拦。一个商人，想拦一桩要人命的买卖，结果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平静得像在说别人故事的样子，忽然有点想哭。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我是沪上一个死人。你还要来找我吗？”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风吹起她旗袍的下摆，她的眼睛很亮。

“要。”她说。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他别开目光，说：“今夜别来丹桂园。”

“为什么？”

“今夜园子里有场堂会。”他说，“来的人，是名单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