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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绒蕨（第2页）

霍根叫住她。「你一个人去？要不要我叫几个人陪你？」

「不用。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不会深入。天黑前一定回来。」

她回到磨坊，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小瓶魔素检测剂、一把匕首、一截绳索、几块干粮。她把刻刀也带上了，虽然刀刃钝了，但关键时刻总比空手强。

然后她沿着村北的猎道，上了山。

山路比她想象的要难走。前几天刚下过雨，路面泥泞湿滑，有些地方还被倒伏的树枝挡住了去路。她用匕首砍断挡路的枝条，一步一步地往上攀。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她停下来喝水，顺便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树木以橡树和枫树为主，树冠茂密，遮挡了大半的天空。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空气中有淡淡的泥土味和植物腐烂的味道，但她没有闻到那种金属般的涩味。

她掏出魔素检测剂——一小瓶装有特殊溶液的玻璃管，遇到魔素浓度异常时会变色。她拧开瓶盖，让溶液暴露在空气中，观察了一会儿。溶液没有变色，依然是无色透明的。

魔素浓度正常。

她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到达了霍根所说的那片落叶林。

这里的树木以白桦和山杨为主，树干细长，树皮泛白，在阴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诡异。地面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落叶，但这里的落叶不是枯黄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褐色。

她蹲下来，抓起一把落叶，捏碎。叶片很脆，轻轻一捏就碎了，碎末呈现出灰黑色的纹理。她又挖开表层的落叶，露出下面的土壤。土壤的颜色也比正常的要深，带着一种油腻的光泽。

她掏出魔素检测剂，再次测试。

这一次，溶液缓慢地变成了浅蓝色。

魔素浓度偏高。虽然没有达到危险的程度，但确实高于正常水平。

她把检测剂收好，站起身，环顾四周。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比其他地方要小。仿佛这片树林里的所有生物都在刻意保持着沉默。

她沿着树林的边缘走了一段路，试图找到魔素异常的源头。但树林的面积比她想象的要大，而且地形复杂，沟壑纵横，短时间内很难全面探查。

眼看天色渐暗，她决定先返回村子。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要快一些，但路面湿滑，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坐在路边，卷起裤腿检查了一下——膝盖擦破了一层皮，渗出了血珠，但不算严重。她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涂了一层，然后用布条包扎好。

等她回到灰石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磨坊里的油灯还亮着——出门前她故意留着的。暖黄色的光透过那扇拼装的窗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她远远地看着那扇发光的窗户，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以前她回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走进磨坊，关上门，在桌边坐下来。

她把今天的发现梳理了一遍：

一、磨坊后面的霜绒蕨变色了，说明村子北部的魔素浓度正在升高。

二、村南的废弃老井有一条小型地脉裂隙，但似乎不是导致霜绒蕨变色的主要原因。

三、北山落叶林的魔素浓度确实偏高，土壤和落叶的颜色异常，动物行为反常。

四、她没有找到魔素异常的明确源头，但落叶林的位置与霜绒蕨变色的方向吻合。

她需要进一步调查。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配制更多的魔素检测剂，准备防毒面具（如果魔素中含有有害成分的话），以及，最好能找到一个人陪她一起去。

她想到了老猎人巴顿。他熟悉北山的每一寸地形，而且他上次说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决定明天一早去找他。

做完这些记录，她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月光透过那扇拼装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看着那些光影，想起了白天在山里看到的那片灰褐色的落叶林。

她有一种隐隐的预感——那片树林里，藏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但不管是什么，她都得先睡一觉再说。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传来水轮转动的声音，哗啦，哗啦，哗啦。

今夜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