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看着他,忽然轻声说:
“你从十年前就开始替人‘处理’人。不止这二十个。”
万世奇的指尖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天秤案五个人,你也动过手。刀疤男负责杀,你负责处理尸体。江滩、深山、牧场,你是整个网络的清道夫。”
依旧是陈述,一句一顿,像在念一份屠宰清单。
万世奇嘴角绷紧,没承认,也没否认。
裴君绝再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你处理的人里,有一个未成年女孩。母亲被毒杀,父亲是许敏,她叫许云皎。”
空气骤然一凝。
时明握笔的手猛地收紧。
万世奇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慌乱,是玩味,是残忍,是故意戳人最痛的地方。
他慢慢笑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裴队长,你果然最在意她。”
“你见过她。”裴君绝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有最亲近的人能听出那层绷到极致的平静。
“见过。”
“在哪。”
“牧场。”
“什么时候。”
“她跑出来之后,晃到我牧场边上。”万世奇慢悠悠地说,“瘦得很,不爱说话,抱着胳膊,像只受惊吓的小猫。我一看就知道是许敏的女儿。”
“你抓了她。”
“没抓。”他摇头,笑得冷漠,“上面说,留着她,比杀了有用。让她活着,让你找,让你疼,让你办案的时候手软。”
裴君绝的指尖在桌下微微蜷起。
原来从始至终,许云皎的失踪、流浪、活着,都是对方用来牵制她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回心底,重新回到审讯节奏上。
“你说的‘上面’,需要资金、需要运输、需要牧场、需要屠宰点、需要清道夫。这不是一两个人,是一张网。”
她将一叠资金流水推到桌前。
“你近一年有三十六笔不明现金入账,每次五万到二十万,来源都指向西郊一家废品回收站。老板叫周老三,有贩毒前科,是天秤案‘裁判者’陈启山的旧部。”
万世奇的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一下。
“还有。”裴君绝继续,“你的牧场每月消耗大量工业酒精、消毒水、防腐剂、麻醉剂,供货方是城南一家化工商行,法人是赵晓燕,赵老四的远亲——赵老四,金牛案死者之一。”
她又推过去一张通讯分析图。
“你每个月固定三天深夜外出,去同一个地点:临江老码头三号仓库。那里是暗网交易点、毒品中转仓、也是处决人的场地。天秤案五个人,就是在那里被杀,再由你运到深山、江滩、牧场处理。”
每一句,都有物证支撑。
每一句,都在拆他的防线。
万世奇沉默了很久,忽然嗤笑一声:
“裴队长,你查得真细。”
“我不是查你。”裴君绝看着他,“我是在查你背后一整条链。
收牛、养牛、毒人、杀人、碎尸、喂牛、毒牛、抛尸、销毒、洗钱、暗网联络、内部清理……环环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