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保护她。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个道理,裴君绝比谁都清楚。
她拿起笔,坐在电脑前,开始撰写法医鉴定意见书。
字迹工整,语言严谨,结论客观。
只写本案事实,不写跨案关联,只写毒品成分,不写源头推测,只写死因结果,不写幕后指向。
所有最关键、最致命、最能掀开土层的信息,她全部藏在心里。
藏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写完报告,打印、签字、盖章、密封,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她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
窗外,临江灯火稀疏,夜色深沉。
裴君绝收起另一份未盖章、只用于内部核对的报告,放进随身的公文包夹层。
她站起身,左腿一阵剧痛,几乎让她踉跄一步。
小陈连忙伸手去扶:“裴队!”
裴君绝轻轻推开她,稳住身形。
“我没事。”
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理化实验室。
走廊空旷,寂静无声。
监控摄像头,在头顶静静转动。
裴君绝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黑色的小圆球。
眼神冰冷。
她知道,从她踏入市一院急诊室开始,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份报告,都已经落入了某些人的眼里。
他们在看,在等,在判断。
判断她是会就此止步,还是会继续往下挖,判断她是会明哲保身,还是会掀翻桌子。
判断她,值不值得彻底清除。
裴君绝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向局长办公室。
她不能表现出异常,不能表现出怀疑,不能表现出她已经知道一切。
她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个尽职尽责、专业冷静、只信证据、不问阴谋的法医。
一个听话、配合、不添乱、不越界的伤员队长。
一个,让幕后之人觉得安全、可控、不足为惧的棋子。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继续查。
只有继续查,才能把那个藏在天光之下、衣冠楚楚的真正怪物,拖出来。
才能守住她身后那个,活在光里的小姑娘。
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