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裴君绝按下回车。
控制台屏幕,从红色,变回绿色。
岸边
即将冲上岸的两条鲨鱼,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停下冲击,在水面盘旋一圈,缓缓转头,一点点沉入水下,消失在漆黑的深海里。
狂暴的海面,瞬间恢复平静。
死里逃生。
所有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全身。
苏晚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裴君绝缓缓站直身体,脸色苍白到透明,腹部旧伤彻底崩开,鲜血渗透法医服,在腰侧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她晃了晃,却依旧站得笔直。
“因为我比你,更懂死亡。”
时明猛地起身,冲到裴君绝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发颤:“你怎么样?别硬撑!”
“我没事。”裴君绝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被铐住的苏晚身上,“案子,结束了。”
苏晚彻底崩溃,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不是恐惧,不是后悔,是绝望。
十年双鱼,一朝梦碎。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沈惊寒手里最锋利、也最愚蠢的那把刀。
上午九点零九分,苏晚被押上快艇。
岸边水下,第二对鲨鱼被声波诱导进入特制牢笼,彻底控制。
观测站内,所有双鱼计划档案、实验记录、驯养日志、人员名单、清理清单,全部被起获。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上午十点整,市局审讯室。
沈惊寒依旧坐在那里,姿态优雅,笑容温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门被推开。
时明走进来,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又把苏晚的口供、驯养记录、鲨笼照片、清理清单,推到他面前。
沈惊寒的笑容,第一次,一点点凝固,最后,彻底消失。
“沈董。”时明声音平静,却带着最终定局的力量,“双鱼计划,全破了。”
“双凶,双鲨,双笼,双套体系。”
“明的暗的,台上台下,岸上水下,全部被我们挖出来了。”
“苏晚已经全部交代,四桩双鲨围杀,无痕谋杀,都是你一手策划,她一手执行。”
“你用鲨鱼清理异己,掩盖远海重工底下更大的秘密。”
“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你以为你能永远站在黑暗之上。”
时明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现在,游戏结束了。”
沈惊寒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审讯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你们以为,撬开双鱼案,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