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普通人,一个晴天,一座安静的城市。
第一站,是江边步行道。
临江的江景步道很长,沿着水岸蜿蜒,一侧是宽阔平静的江面,一侧是成排的梧桐与香樟。这个时间,人不多,只有零星散步的老人、遛狗的居民、慢跑的人。
许云皎走在裴君绝身边,速度放得很慢,刻意配合她的节奏,不让她的伤口有任何牵扯。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很舒服。
“你看那边。”许云皎抬手指了指远处,“以前那一片全是旧码头,现在全都改成公园了。”
裴君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阳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船只缓缓驶过,留下长长的水痕。天空很蓝,云很淡,一切都干净得像一幅被刻意抚平的画。
“变化很大。”她轻声说。
她每天都在这座城市里奔波,却从来没有以这样的姿态,看过它一眼。
她熟悉的,是深夜的案发现场、是无人的荒岛、是黑暗的海面、是灯光惨白的解剖室。
而不是这样,明亮、温和、普通的临江。
“你上一次这样慢慢走路,是什么时候?”许云皎忽然问。
裴君绝想了想,认真回忆,却想不起来。
太久了,久到已经成为一种模糊的、不存在的记忆。
“记不清了。”她如实回答。
许云皎没说话,只是悄悄放慢了一点脚步,轻轻靠近她一点,没有牵手,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用这样微小的距离,告诉她:我在。
裴君绝察觉到了,眼底的淡冷,又软了一分。
她们沿着江边走了很久。
路过一片开得正好的小菊花,黄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
许云皎停下脚步,看着花,眼睛弯着:“真好看。”
裴君绝看着花,也看着她。
阳光落在许云皎脸上,皮肤很白,睫毛很长,笑容干净,没有一丝阴霾,和她每天面对的那些冰冷、僵硬、失去生气的躯体,是两个极端。
“你喜欢花?”裴君绝问。
“还好。”许云皎回头笑,“只是觉得,活着的东西,都很好。”
裴君绝心头轻轻一动。
她每天都在和“死亡”打交道。
而许云皎,眼里全是“活着”。
一暗,一明,一冷,一暖
却偏偏,最契合。
第二站,是一家很小很小的美术馆。
不在市中心,不在热闹街区,藏在一条老巷子里,安静得几乎没人知道。
展厅不大,展品不多,都是本地年轻艺术家的作品,色调柔和,没有尖锐刺眼的东西,整体氛围安静又治愈。
许云皎走得很慢,一幅一幅慢慢看,偶尔轻声和裴君绝说两句自己的感受,不深刻,不刻意,只是很自然地分享。
裴君绝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