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道清说:“等下我过去吃饭,刚好。”
他发车离开,小马哥提着个雪糕桶跟在后面,对着那副车标比划了下,心想还是买套好房比较实际。
买这种车,剪多少个脑袋才赚的来?
小马哥感慨,拍拍钟临的肩:“好好干,就等着你出人头地了大助理。”
钟临问:“你都在这买房了,还不算出人头地?”
“还没买。”小马哥呲着牙笑:“不是包停车场了么,我想再等等,说不定过两年能买个更大的。”
钟临笑着骂他贪得无厌,又问老家都寄了些什么过来,小马哥数了几样,酱卤、甲鱼、柿饼,还有一包腊鸭腿。
腊鸭腿这玩意,也算以形补形了。
中午回温,厨房里哪怕开着空调也热出人一头汗,赖柳把菜端上桌,见老孙总摸了根烟抽,过去劝他:“病没好,就别抽这么多烟了。”
老孙总说:“就抽半根。”
他自控力还可以,抽到一半就从嘴里掐了,把烟灰抿在缸里,喝茶清了清口。
他跟孙道清在客厅打的照面,见儿子理了头发,老孙总端详一会说:“精神不少。”
孙道清推他去吃饭,赖家小皇帝也在,赖柳要把虎仔送回去,老孙总说:“一起吧,虎仔坐下,想吃什么自己夹。”
他不喜欢小孩,但还是给了赖柳面子,而赖小虎今天也格外的老实,坐下来后没再乱动,只是偶尔瞄一眼孙道清。
桌上有几道湖北土产做的菜,老孙总说:“东西是我让拆的,这些菜很久没吃了,你也多吃点。”
腊鸭炖窝笋,莲藕排骨汤,这些家常菜对老孙总这个曾经的湖北女婿并不陌生,甚至在口感上他还异常挑剔。
比如藜蒿用手掐最好,比如那锅腊鸭炖窝笋,出锅的时候撒青蒜叶,不能撒葱段。
“还有这个莲藕汤,”老孙总说:“以后不要放花生和桂圆。”
赖柳说:“花生我看很多人都放的,桂圆放了一点,是想着安神,你最近不是睡不好?”
老孙总摇摇头:“以后别放。”
赖柳低声应好,孙道清却说:“我觉得不错,花生煮透了,桂圆也带味,适量没问题。”
还有这锅腊鸭:“葱段也不错,增香,比青蒜叶味道好。”孙道清说:“下次可以放点海鲜菇。”
他迎着老孙总的话,看似在帮赖柳,却句句都跟老孙总对着干。
赖小虎眼睛骨碌碌,吃完饭偷偷问赖柳:“姑姑,姑丈是不是不喜欢那个人?”
赖柳让他别乱说话,叫家里阿姨领去睡午觉,自己则去找来一副老孙总爱喝的茶包,打算泡了让孙道清端上去。
今天这顿饭她特地自己动手,也做好了不和气的准备,毕竟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尽力平衡着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
赖柳心思传统,认定了老孙总就处处替他着想,希望他们父子好好相处。
只是她拿着茶包进偏厅,却发现孙道清的茶却已经泡好,说老孙总自己讲的,要喝莲子芯。
赖柳微微一愣:“是……我忘记有这个了。”
湖北的莲子芯,绿得发翠,泡水一阵淡淡的草本香。
孙道清说:“火气大,是该喝点苦的。”
他声音不高,赖柳却总觉得这副平淡神情下是带着嘲弄的,毕竟在他眼里,她长期是个下三滥的角色。
赖柳心里清楚,也没法去争辩什么,因为不敢说话,因为被折腾怕了。
不管儿时的沉默还是青春期的狂妄,那种半大小子身上的戾气和破坏力,都让她这个后妈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