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拐,棒梗心口也跟着拧了一下。那种感觉很怪,明明是在往远里走,反倒像离危险更近。旧路就在脑子里摆着,熟,顺,省,可谁都不敢回头去踩。
到了查问的地方,果然比第一趟细。
先看票面。
看完没放,又抬眼把他们三个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人嗓子发干,尾音发硬,一听就不是本地常说话的路数。
“你们仨,一路的?”
张成飞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神色平平:“搭着走一段。”
“什么关系?”
“拐着弯的亲,带小的认认路。”
“来干什么?”
“探亲,顺手捎点零碎。”
那人盯着阎解放:“你呢,说说。”
阎解放心口一抽,刚要张嘴,张成飞已经把话接过去:“他家那边托了点东西,我跟着跑跑腿,省得孩子走岔。”
这句不软,也不冲,像把门只开一条缝,给你看见人,却不让你进屋。
问话的人没接茬,目光挪到棒梗脸上:“你说。”
棒梗耳边嗡了一下,喉咙发紧。昨晚记的那几句像绳子一样一下勒住了他。
少搭腔。
分不清,就低头。
他立刻把视线落到鞋尖上:“跟长辈走。”
短,干,没往外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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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没放过,又追了一句:“回程定没定?”
阎解放这回真冒汗了。第一趟哪有人问到这一步,这不是照着脚印在刨么。
张成飞面色没变:“看亲戚留不留。不留,买完就回。”
“上回来过没有?”
这话一落,阎解放后颈全绷住了。
张成飞却像没听出里头的针,只把自己压得更低:“我就是个跑腿的,走哪算哪。你问我上回,我也分不清是哪回。”
问话的人盯了他两眼,伸手去拍包袱:“打开。”
包一解,里面全是家常碎东西,摆得乱,却乱得有章法。几块旧布,一把针线,两样小吃食,边角还塞着零碎票据,怎么看都不像奔着一门大买卖来的。
阎解放站在旁边,指尖都凉了。这要照原先那套走法,今天怕是连嘴都张不开。
那人翻了翻,忽然抬头:“北边最近带表的,不少吧?”
棒梗肩膀微微一缩,头压得更低。他没接,甚至连气都放轻了,只把那人的口音和问话顺序往脑子里死记。
先问是不是一伙。
再问关系。
再问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