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一名黄袍内侍颤声高呼:“至尊在此!尔等敢犯驾!”
沈仕瞳孔骤缩
他竟在此地,真真切切撞上了圣人銮驾
溃卒哪管什么君威,只知车上有金银细软,嘶吼一声便扑向车驾
千钧一发之际——
沈仕纵马直冲而入,长剑出鞘
“大胆狂徒,敢犯銮驾!”
他马快剑疾,一剑当先,最前两名溃卒应声倒地
余人愕然回头,见他只独身一人,顿时哄笑围上
“不过一个书生,也敢拦路!”
“杀了他,抢了财物便走!”
沈仕翻身下马,仗剑挡在銮驾之前
长剑虽已有隐裂,但对付他们应该绰绰有余
他剑法本是军中实战之术,沉猛精准,只攻要害,不过数合,又有数人倒毙剑下
溃卒见他悍勇绝伦,终于胆寒,不敢再进,呼哨一声四散溃逃
尘埃过后
沈仕收剑,单膝跪地,垂首高声:“微臣沈仕,原淮南节度将吏,闻陛下蒙尘,西来勤王。途逢凶徒惊跸,斗胆护驾,死罪!”
御辇之内,半晌传出僖宗微颤却强稳之声:
“平身。高骈坐拥淮南强兵,闭境不救,卿乃孤身千里勤王,忠勇可嘉”
内侍卷帘
沈仕低眉垂首,不敢仰视,恭声道:“至尊播迁,臣子之耻。微臣不才,愿扈从行在,侍卫左右,虽死无憾”
僖宗默然片刻,缓缓下诏:
“难得有卿此等忠臣。孤身勤王,冒刃救朕,忠勇显著。今授右拾遗,兼驾前指挥使,扈从行在,宿卫左右。朕之安危,一以委卿”
沈仕叩首沉声道:“臣谢陛下隆恩!愿扈从銮舆,粉身碎骨,以报朝廷!”
他起身,不动声色扶了扶腰间长剑——方才死战护驾,剑上裂纹又深了数分
此剑随他从扬州到此,已然尽忠
沈仕抬手,轻轻按在剑鞘之上,心中暗道:
剑虽将坏,无妨
从此,我便是扈从护驾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