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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下药（第2页）

"跑不远的。"温既明说，"他跑了，他经手的东西跑不了。"

她说的"东西"，是一小包银朱。

罗嬷嬷早就留了后手——换药前，她把那一小包银朱粉，从煎药房"顺"了出来。

第四天，张嬷嬷侄儿照旧往各院送药材，送到寿安堂的时候，篮子里多了一小包不该有的东西。寿安堂有个粗使婆子，早年受过罗家恩惠，罗嬷嬷进府后头一件事，就是续上了这层关系。她"恰好"路过，"恰好"多看了一眼，"恰好"喊人拦下了那篮子——搜出来一小包银朱粉。

老太太当场就怒了。

她这辈子最忌讳两件事：一是温家的脸面，二是自己的命。银朱粉出现在她院子的药材里，不管是谁的，都是"有人要害她"。

柳氏连夜被叫去寿安堂。她跪在地上，把张嬷嬷推出来顶罪："老太太明鉴，张嬷嬷是媳妇从娘家带来的老人，许是底下人不懂事，收了什么黑心钱……媳妇管教无方。"

老太太冷冷地看着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最后只丢下一句："既柔她娘，你进门这些年，中馈管得不错。可这府里，到底谁说了算，你心里要有数。"

柳氏的脸，白一阵红一阵。

张嬷嬷被发落了，打了二十板子，撵出府去。她侄儿连夜逃了，卷走了柳氏赏他的银子——柳氏这才发现，她连"灭口"都晚了。

夜里，罗嬷嬷来给温既明送安神汤，提了一句："太太这一手，不是要姑娘的命，是要姑娘的身子。姑娘一体弱，往后议亲、掌家、出门做客，都得听太太安排——她的日子就顺了。"

温既明端着汤碗，热气扑在脸上："所以我不能弱。我越弱，她越得意。"

"姑娘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温既明说，"她既然想让我病，我就病给她看。只是这病，得病在她的人身上。"

罗嬷嬷看着她，没再多问。

消息传回东院的时候，温既明正在院子里，看着那树杏花。杏花已经落尽了，满树的绿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罗嬷嬷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姑娘这步棋，走得险。"

"险，才有用。"温既明说，"柳氏现在最怕的，是祖母觉得她要害老太太。她丢了个陪房，还丢了祖母的信任——这比打她二十板子还疼。"

"她吃了这个哑巴亏，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温既明垂下眼，"可她现在不敢动。她越不敢动，我越有时间。"

她转过身，正要回屋，却见春杏从二门一路小跑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姑娘！"春杏压低声音，眼里却带着光，"老爷回府了！"

温既明脚步一顿。

"老爷还带了个人回来。"春杏比划着，"像是齐王府的管事，进门就往书房去了——奴婢瞧见老爷袖子里，露出个信封，角上印着齐王府的戳子。"

温既明站在杏树下，风把她的裙角吹起来。

齐王府。

她想起前世，温既柔出嫁那日，十里红妆，全京城都说是"温家二姑娘攀了高枝"。她那时候还替妹妹高兴，觉得妹妹嫁得好。

如今想来，那"高枝"，是温家拿女儿的血喂出来的。

"春杏。"她轻声说，"你再去打听打听，齐王府的管事，在书房待了多久，说了什么。"

"是。"

春杏转身跑了。温既明站在原地，看着天边压下来的云。

要变天了。

齐王府的管事上门，父亲亲自送出二门，袖子里揣着齐王府的信。这一桩桩，串起来只有一个意思：温家要把女儿卖出去了。

她不知道他们要卖的是温既柔，还是她。

但无论卖谁，她都得先知道——齐王府这封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