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崔昭祺话音一转,“真正庇佑我们的,是李道君。他是五个弟子中最长的那一位,是许道君的师兄。我这次来宜云办展,其实也是借机会在这里拜见他。”
方杳想起自己昨晚遇见那个容貌俊美,气质特殊的男人,相比崔昭祺说的李道君就是他了。
“。。。。。。而李道君。”崔昭祺深吸一口气,“就是当年和我家崔娘子结成夫妻的道士。”
方杳沉默了很久,意识到崔昭祺没有在开玩笑。
事情的走向变得越发奇怪,她勉强理清了当下的关系。
她长得像已逝的崔娘子。
崔娘子的丈夫是李道君——李奉湛,许群玉的师兄。
而许群玉,选择离开宗门,和她结婚了。
在她艰难消化这些消息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震动,是许群玉来电。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吃午饭了么?”
方杳麻木地应:“吃了。”
“晚上想吃什么?”
“看你的安排。”
崔昭祺默不作声,等她挂掉电话,才仿佛是鼓起勇气般说:“方小姐,我有一个问题。”
方杳见他欲言又止,问:“您直说。”
崔昭祺注视着她,眼里满是困惑。
“您真的是凡人么?或者说——您真的是人么?”
*
一场秋雨一场寒。
天际线被雨水晕成雾色,市中心十字路口绿灯亮起,几辆轿车飞驰而过,路边水花飞溅,路人叫骂声遥遥传到写字楼的窗子里来。
房间内,云母屏风上山水重叠,桌边香炉散出白烟袅袅。
落地窗前的纱帘合拢,外来光线变得雾蒙蒙的,模样秀致的道童倒好茶水后就悄声离开,将门轻声关上。
晓山青推开门,见许群玉正在打电话,立刻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像他们这样的人,除非是为了应付普通人,哪里用得上电话这种东西。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看许群玉,又看了看坐在一旁,面色冷淡的李奉湛,心里痛苦哀嚎,面上却还算冷静。
“白玉京的高层就要到了,会议等下就开始。”
说罢,他迅速地关门离开,许群玉也终于挂掉了电话。
会议室内只有师兄弟两个人,一时间安静如死。
过了足足一分钟,李奉湛终于开口:“我本来不想管你的心魔,但现在到这一步,我不得不管。”
“师兄想怎么管?”许群玉淡笑看他,“我还以为你对她无动于衷。”
“她不是真的,你也不过是‘庄生晓梦迷蝴蝶’罢了。趁我对你还有几分容忍,你最好尽快把这件荒唐的事情了结。”
许群玉垂下眼帘。
“原来师兄也会读李商隐,不知道这首诗你有没有读到最后一句。不过这并无所谓,师姐已经死了,你我都知道,我身边的不过是‘蝴蝶’罢了,你就不要管我在梦里怎么跟蝴蝶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