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便是当朝大皇子—萧景琰。
他身姿颀长挺拔,眉眼深邃凌厉,眼底深处深埋着化不开的阴鸷城府与滔天夺嫡野心,神色平静无波,却步步藏锋、寸寸蓄势。
身侧随行的军机大臣顾崇山,是萧景琰的舅舅,亦是他夺嫡路上最坚实、最核心的助力。
二人早已暗结私党、深耕朝堂数年,暗中笼络朝臣、培植心腹势力,觊觎东宫储位日久,狼子野心,朝野暗晓,只待时机成熟,便会一举发难。
当今太子萧景瑜,仁德温厚、爱民宽和,素来体恤百姓、善待朝臣,深得天下民心归附,又得苏景渊倾力辅佐、稳固根基,储位安稳、朝野信服,是萧景琰夺嫡路上唯一的壁垒,亦是最大的心腹大患。
如今帝王对苏景渊嫌隙日深、猜忌渐重,朝堂暗涌迭起、杀机暗藏,正是二人构陷忠良、剪除太子羽翼、扫清夺嫡阻碍的绝佳时机。
萧景琰声线平静无波,看似恭顺谦和,实则字字句句荼毒:“父皇,苏太傅自恃名门望族,门生遍布,屡次忤逆圣意,干扰圣断,干预国策,实则暗中结党营私,依附于太子东宫一脉,培植自己的势力,妄图架空皇权,心怀叵测,目无君上,罪证已成,无可抵赖!”
顾崇山立刻跨步向前,继续发难道:“陛下!苏景渊的门生遍布朝野内外,州县四方,天下百姓只知苏太傅贤德,不识当今天子圣德天威,长此以往,民心归于苏氏,皇权旁落,动摇国本,社稷堪忧啊!”
顾崇山只言片语间便直切要害,戳中龙椅上那位帝王最敏感的神经。
谗言入耳,丝丝扣扣,层层剥离君臣师徒数十年的温情与情分。
帝王心中沉淀数十年的栽培信任、师徒情分、君臣恩义,顷刻间冰消雪融、荡然无存。
眼底仅剩权术算计的冰冷无情,与深入骨髓的深沉猜忌。
他冷眸垂视阶下傲骨铮铮的老臣,眼底最后一丝体恤温润尽数散尽,声线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之意,沉沉砸落殿中:“苏太傅,苏景渊,你有何辩解?!”
苏景渊浑身微微震动,已花白的眉毛向上抖了一下。
他朝着皇帝鞠了一躬,答道:“陛下!臣本布衣,长于书香世家,本可吟诗作画,诗书传家,幸得先帝慧眼识珠,顾茅庐而拜天下。本是为帝王传道授业解惑,有幸得先帝赏识,开始逐步接触国策,至今已逾三十载。”
“臣并非妄猜圣意,阻挠圣断,北疆三镇乃国之重镇,为我东良国天然屏障,若失去此屏障,西陵铁骑将踏遍我中原土地,中原百姓将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国将无国,何以为家?无国无家,何来江山社稷?何来皇位?”
“臣之门生也好,臣之旧故也罢,均是为国举荐的良才,每一位都在科举考试中历练过真身,不论是当朝的官员,亦或者是县衙的县令,每一位都对得起父母官这个称号!奸佞小人妄称臣依附太子势力,培植亲信,无非是担心臣挡了他夺储位、争帝位的道路。臣昔日教导太子,忠君爱民,体恤下属,团结朝臣,养德修身,为江山后继固本培元,一心只为东良长治久安、万世太平,何来依附储君、制衡皇权之说!”
“今日臣死谏,非是忤逆圣裁、妄议君上!臣身为帝师、当朝太傅,身负辅国重任,若缄口不言、坐视国殇,便是愧对祖宗、愧对苍生、愧对一身蟒袍、满腹初心!”
言罢,他重重伏地叩首,额头抵着冰冷刺骨的白玉砖地面。
一席话听得在场心怀赤诚的朝臣唏嘘不已,但却面面相觑,无人敢为其说一句话!
可远处高座龙椅上的帝王,眼神如铁般注视着这一切,像冰霜冰冻了整座金銮殿。
殿内气氛肃穆压抑,厚重的空气沉入每一个人的心间。忠臣含冤,奸佞当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就在这大厦将倾的时刻,一道身影骤然闯入死寂沉沉的金銮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