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她宁死不屈的刚烈傲骨,怜惜她不肯俯首做棋子的清白本心。
这般明媚无瑕的少女,未曾沾染半分尘嚣,却无端卷入储争风波、仓促凋零,令人扼腕叹息。
那一日的怅惘久久不散,他叹世事无常、天道难公,惜东良从此再无那位眉眼清亮的苏家小女。
数年之间,这份年少无缘的遗憾深藏心底,每忆旧人,便生浅浅落寞与怅然。
可萧景琰听闻死讯,心底无半分悲悯惋惜,只剩恼羞成怒的戾气与偏执的厌弃。
他从来无情爱可言,当初执意求娶,只为借力权谋、稳固储路,看中的从来不是佳人,而是苏家根深蒂固的威望与遍布朝野的势力。
他妄图以一桩联姻绑定苏门,为自己夺嫡铺路登高。
第一次求娶被拒,已然折辱其威仪、挫败其野心,让他对苏家积怨深重。
第二次在舅舅的坚持下,请求父皇赐婚,却得到了另一半染病身死的消息,他心中的愤懑可想而知。
而苏晚辞一死,他拉拢苏门、借势登高的筹谋彻底落空。
不过,在他阴鸷偏执的认知里,此女刚烈难驯、不受掌控,本就不堪为他皇子正妃。
其身死,反倒省去他日后制衡管束的诸多麻烦。
而他不知的是,这幕后的一切都有一个推手—苏景渊,他让幼女以一招假死脱身,而后忍痛将其托付给云尘先生,让爱女远离云波诡谲的朝堂斗争,做一名普通的女子。
这正是女儿一直以来的希望!
在看到萧景瑜跌落断云崖后,萧景琰立马派遣禁军搜查崖底,一无所获,便收起队伍,回到了东良皇城。
萧景琰回到皇城的时候,暮色已沉沉落下。
他抬头看到新月公主站在新月楼向远处眺望。
他抬手遣散了禁军,翻身下马,拾级而上。
“大哥?”,新月公主闻声回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来了?”
萧景琰径直走向她,抬手扣住她的手腕,“这段时间你躲着我干什么?”
新月公主挣了挣,没能挣脱,“大哥,这里是新月楼!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体统?”萧景琰凑近新月公主的耳边,“我们本就不是亲兄妹,怕什么!以前你和我也不是这样生分!”
新月公主闻言身形一僵,垂下了眼眸。
萧景琰松开了手,却用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撩拨着新月公主鬓角的碎发。
“我知道你在等二哥回来,可是,他回不来了。”
新月公主眼眶一红,别过头去。
萧景琰一字一句,像是宣告,也像是审判,“你以后跟着我,好好听我的话,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保你稳坐皇后之位。”
新月公主沉默了,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边初升的月亮。
萧景琰说着拉着她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