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盯着他看了半晌,胸口起伏。
末了,压着怒气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立刻加派人手去查、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太子一日未寻回,此事一日不许外传!”
“儿臣遵旨。”
萧景琰告退,出了御书房,径直回了大皇子府。
长公主出了皇帝寝宫,便赶往新月公主府。
新月公主正以泪洗面,双眼红肿,显然哭了许久。
“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新月公主慌忙抹泪,“对不起,我失态了。”
“什么对不起。”长公主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女儿和娘说话,不必这般客气。”
“长公主,礼不可废。”
“母女之间说话,哪有那么多繁缛礼节。”长公主看着她的眼睛,“给为娘说说,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娘。”新月公主抬起头,眼泪又滚下来,“我听闻太子殿下已经出逃,并且……薨了。这是不是真的?”
“你听谁说的?”
“您别管我听谁说的。”新月公主盯着她,“您就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长公主沉默片刻:“太子殿下确实出逃了。但到如今,还没有人说他死了。”
“太子殿下为什么要逃?!”新月公主声音发颤,“难道当今陛下要对太子殿下痛下杀手?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嘘!”长公主一把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她缓了缓,语重心长道:“女儿啊,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太子一出走,东宫储位悬空,各方势力必定虎视眈眈。就眼下看,大皇子萧景琰的可能性最大。”
“他?”新月公主别开目光。
“嗯。”长公主道,“他不仅是嫡子,文武双全,有经天纬地之才,是下一任储君的不二人选。我看他对你也是极好的。你可要好好为自己打算,需要为娘帮衬的,只管吱一声。”
“呵呵。”新月公主笑了两声,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怎么了?”
“没怎么。”
“对了。”新月公主理了理衣襟,话锋一转,“长公主,您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什么贵干不贵干。”长公主嗔道,“当娘的,还不能来看看自己的闺女了?”
“呵呵。”
“你这孩子,别狗咬吕洞宾,不识为娘心。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呵呵。”
“不与你说了,我走了!”长公主一甩袖子。
“长公主,慢走。”
长公主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沿途仆从纷纷垂首避让,退开老远,一个个像欠了她银子似的。
萧景瑜在云尘先生和苏晚辞日日夜夜精心地照料下,周身伤势渐渐愈合,断裂的筋骨也在渐渐恢复。
云尘日日伴于他身侧,从不劝他放下血海深仇,从不教他宽容释怀,只日日与他纵论天下大势、朝堂权谋、兵法诡道、山河利弊、人心深浅。
“殿下从前为储,守的是盛世仁君之道,信的是人性本善,行的是光明磊落,坦途正道。可朝堂争斗,从无善意,从无光明。你恪守君道,仁义忠孝,人家却屠手足,固权位;你善待朝臣,敬重忠良肱骨之臣,人家却打压排除异己;你死守山河,安百姓生活,人家却割让土地,换一时皇权帝位。”
“昔日苏太傅教导你,以仁治国,以人为本,那是盛世君道。可如今乱世袭来,奸佞当朝,仁善之道早已行不通。乱世立身,当以铁血之道,以杀止杀,以戈止戈,用铁腕治理污浊的朝堂,用兵锋换回海晏河清。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一番话语,字字锥心,句句铿锵,入耳入心,凤凰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