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雪花落在玻璃上,瞬间融成水珠。
重要的是,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你走了,这个世界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的后背忽然窜上一股凉意。她的语气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段亦然……
她动了。
她的速度太快了。那只没被铐住的手一把扯断自己领口的衬衫纽扣,后来调查人员才发现她提前把一颗纽扣磨成了锋利的薄片,在宣判前割松了袖口的缝线,又在羁押室里用牙齿咬开了被铐那只手的手铐锁扣。那根本不是一颗纽扣,是一小截被她从羁押室暖气片上掰下来的铁丝,磨尖了一头,裹在布料里。
她扑向我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她身上消毒水混着汗的味道,和地下室里一模一样。
法警的呵斥声从远处炸开,但段亦然已经揽住了我的腰。她的力气大得可怕,像一只用尽毕生力气扑向猎物的困兽。我的后背撞上了落地窗的玻璃,冲击力让玻璃发出脆裂的声响,裂缝从撞击点向四周炸开,像一朵透明的花。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她的脸贴着我的脸,嘴唇凑在我耳边,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刚才在法庭上也听到了,偏执型人格障碍。我有病啊,尚恩。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用手肘死命顶她的肋骨,但她纹丝不动。法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别动!放开她!”但她那只被铐住的手还在暖气管道上扯着,手铐和铁管碰撞发出金属的尖啸。
她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地下室,有机场那杯被扔掉的咖啡、有所有我们之间扭曲纠缠的那些年。
程尚恩。
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活着你不能是我的,死了你总该是我的了吧。
她那只铐在暖气片上的手猛地一挣,后来法医报告说她的腕骨在那一下中裂了三处,手铐的铁链从暖气管道上滑脱。她用脱困的那只手抱住我的头,把我整个人死死按在她怀里。
然后她用肩膀撞向那面已经碎裂的玻璃。
我听见玻璃崩塌的声音,听见法警的嘶吼,听见风声灌进耳朵。段亦然抱着我从三楼的窗口坠出去,失重感攫住了我的胃。雪花和我们一起往下落,我看见了灰色的天空,看见了她贴在我额头上流泪的脸。
在坠落的几秒钟里,她在我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哄一个孩子入睡。
晚安,尚恩。
我没有闭上眼睛。
我的意识在这一刻鲜明的能看见雪花的形状逐渐的,眼前的画面一点,一点的在变黑,直至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你醒了?
我的头,与其说是我的头不如说我现在全身都很痛,但是我记得我刚才被段亦然抱着一起坠楼,以后就……
所以说我还是死了吗?
我看像坐在那里的女生,那个女生放下书籍,抬头看向我,我看见她的容貌的时候也就释怀了,不知道是感觉自己能卸下负担还是别的感情。
那个女生正是程尚恩,她看着我说:不知道。
我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两人沉默了起来。
原主开口说道,:那个,你后悔过遇见段亦然吗?
我:我不知道,毕竟我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按在地上殴打,你说我后不后悔?
原主笑了一下,她开始了自己的自述:其实,我挺后悔遇见她的,因为她毁了我的人生,我的家庭,但是我又不后悔,因为我自己控制不住,所以自己常常就会陷入绝望,无法自拔。
我看向她:其实这不怪你,你的性格本是如此,软弱可欺,如果你强势一点,段亦然会不会不能变成无法控制的地步呢。
原主低着头,语气带着哭腔的说。
对不起,都怪我,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她太漂亮了……
我站起身抱住她,在她耳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