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希心不在焉地应着,把书包放在玄关,下意识攥紧身上的外套,没有立刻脱下来。
“怎么披着别人衣服?”妈妈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他。
“同学的。”温予希换鞋,含糊带过,“晚上风大,借我披一会。”
“男孩子之间倒是无所谓。”妈妈没多想,叮嘱一句,“明天记得还给人家,别弄丢了。”
“知道。”
他快步溜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的声音。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吹风声响。
温予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身上这件黑色外套。
布料干净,没有多余褶皱,上面味道清清淡淡,是属于谢凛独有的气息。
他抬手,把脸埋进衣领里。
冷香扑面而来,干净又清冷。
一瞬间,傍晚楼道、路灯、晚风、沉默的等待,全部画面在脑子里回放。
午休靠肩、主动拉帘、悄悄解题、默默等他、深夜披衣。
一件件小事堆在一起,压得他心跳紊乱。
温予希瘫坐在椅子上,抬手捂住发烫的脸。
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对谢凛的感觉,早就越过普通同桌的界限。
以前讨厌这人冷淡冷漠,不爱说话,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却偏偏沉迷他沉默的温柔、隐晦的偏袒、独一份的迁就。
太没出息了。
温予希懊恼地捶了捶额头。
一夜安然度过。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深秋的早晨带着浓重雾气,空气清冷。
温予希早早起床,洗漱完特意把那件黑色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他怕沾染自己身上的味道,还特意放在通风处晾了几分钟。
吃早饭的时候,他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琢磨怎么跟谢凛开口。
直接道谢太别扭,装作无所谓又显得刻意。
纠结一路,直到踏进教学楼,他都没想好措辞。
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
赵宇趴在桌子上补觉,脑袋埋在胳膊里,一看就是昨晚熬夜玩手机。林舟坐在座位上安静背书,姿态端正。
温予希背着书包走到后排座位。
谢凛已经来了。
少年坐姿笔直,低头看着桌上的英语单词本,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头,清冷眉眼柔和了几分。左手手腕那根黑色细绳清晰可见,牢牢遮住旧疤。
听见脚步声,谢凛抬眸看了他一眼。
简单一眼,没有多余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