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圣洁的纯白色微光以她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蔓延开来,瞬息之间席卷整片山林。周遭生长的花草草木齐齐俯首低垂,山林间残留的妖兽凶戾之气、修士身上的杀伐恶意,尽数被这股温柔却强大的力量悄然消融、尽数反噬。
一众青云宗修士瞬间只觉得脑海之中剧痛难忍,心神躁动不安,内心深处滋生的贪婪杂念、杀戮之心尽数被强行碾碎瓦解,手中催动的术法灵光也随之紊乱不稳,一时间人人心神失守,陷入短暂的失神状态。
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绝佳破绽,沈疏烬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眸,沉寂无波的瞳孔之中,骤然燃起熊熊燎原般的炽白色烬火。
长久以来的隐忍克制在此刻彻底消散,所有的温柔退让尽数收起。
百年血海深仇的压抑,残魂漂泊的孤寂,天道层层打压的憋屈,再加上此刻众人执意觊觎伤害温予安的举动,彻底点燃了她内心深处积攒已久的怒火。
在这个世界上,旁人如何敌视她、伤害她、算计她,她都可以淡然置之,默默承受,可唯独有人胆敢觊觎伤害温予安,便是触碰了她此生唯一的逆鳞,绝无半分商量余地。
“呵。”
一声冰冷淡漠的轻笑,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从染血的唇边缓缓溢出,寒意彻骨。
下一秒,磅礴汹涌的炽白烬火从她残破虚弱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而出,火光直冲云霄,瞬间撕裂清晨弥漫的林间薄雾,灼热的火光映亮了整片荒古山林,也映照出少女苍白却无比决绝的容颜。
这不再是平日里用来疗伤护人的温和火种,而是属于烬火道骨最为纯粹霸道的本命杀伐之火,焚尽世间一切邪恶阻碍,所向披靡。
哪怕身受重创,气血大亏,道体濒临崩碎,此刻的沈疏烬依旧爆发出了令人心惊胆寒的强大战力。
“我的人,从来轮不到尔等鼠辈痴心妄想。”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带着逆抗天地的决绝与偏执。
冲天火光肆意席卷四方,迎面而来的漫天术法灵光触碰到烬火的瞬间,便瞬间化为点点碎光消散殆尽,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修士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汹涌的火光狠狠掀飞出去,身上的护身灵力屏障寸寸碎裂,手中的法器尽数崩裂损毁,众人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山石地面之上,口中接连喷出大口鲜血,浑身经脉受损,彻底失去了战斗之力,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仅仅只是短短数息的时间,原本气势汹汹、层层围堵的一众青云宗修士,便尽数溃败倒地,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整片山林之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哀嚎之声,场面一片狼藉。
待到漫天火光缓缓收敛褪去,周身肆虐的杀伐戾气也渐渐平息,沈疏烬体内的灵力彻底透支一空,原本挺直屹立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前倾倒而去。
“疏烬!”
温予安见状心头巨震,再也顾不上内心的惶恐,立刻快步冲出,伸出双臂死死稳稳抱住了摇摇欲坠的人,温热粘稠的鲜血沾染了她的衣衫,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满是刺骨的冰凉。
“别怕,那些人都已经被我解决了,往后暂时不会再有危险了。”
沈疏烬靠在她温暖安稳的怀抱之中,视线渐渐变得恍惚迷离,浑身力气尽数散尽,可即便如此,开口说出的话语,依旧是下意识的安抚,生怕身边之人受到半分惊吓。
温热的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顺着温予安的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滴砸落在沈疏烬染满血色的白衣之上,晕开一片片浅浅的湿痕。
“我从来都不怕这些外人的威胁与伤害,我唯一害怕的,就是你一次次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护我,害怕你会因此出事。”
“我宁愿自己面对所有的凶险磨难,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你为我流血受伤,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痛苦。”
温予安紧紧抱着怀中虚弱无力的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满心满眼都是无尽的心疼与担忧。
沈疏烬微微侧过头,望着怀中人泪眼婆娑的模样,沉寂荒芜的心底,被一股浓浓的暖意彻底填满,百年孤寂漂泊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温情,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缓缓抬起颤抖无力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擦拭掉温予安脸颊滑落的泪水,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到对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