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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2页）

她立在原地，银甲覆身，长鞭垂地，周身尖刺环绕，如众星拱月。眼眸微微眯起，不是警惕，不是审视——她在听。

听那笑声里的纯粹，听那欢喜里的期许，没有嘲讽，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半分战意。那是铸剑师见炉中宝剑烧至最佳火候的狂喜，是寻道者遇知己的畅快，更是一个等了十年的人，终于等到站在对面的同路人的释然。

她还听出，那笑声里，似有与漫天大雨的无声交流。

……

屋顶。

百变妖姬双手虚掩着耳朵，一脸嫌弃地撇着嘴：“吵什么吵，吵得我耳朵都疼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下方那片金属化的战场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语气里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我都想下场打一架了。”

她顿了顿，看向对楼的莫启：“风言真是教出个好徒弟啊。”

莫启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着下方的战场，周身透着淡淡的平和。

百变妖姬也不恼，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问：“你有没有徒弟？”

莫启的嘴角，轻轻上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中一个不错的苗子，还在考验。”

“哟？”百变妖姬瞬间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谁啊？我认识不？”

莫启依旧不语，只是目光微沉，望向远方。

百变妖姬盯着他看了两秒，见撬不开他的嘴，便无趣地撇撇嘴，重新将目光落回战场。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一阵风，像是对莫启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我这条路……估计只有我自己走了。”

风拂过屋顶，卷起她的长发与白裙，将那淡淡的尾音揉碎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

莫启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变幻任何模样，就是那张最常见的脸，齐刘海，长发及膝，白色连衣裙。但此刻她的侧脸，竟带着几分莫启从未见过的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下方的战场，眼底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

时光龙的笑声，渐渐止歇。

然后，雨停了。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倾盆而下的雨帘，在某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断，连最后一滴即将坠落的雨珠，都悬停在半空，随即碎成更细的水雾，被风一吹，散于无形。

厚重的乌云，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抹布从天空狠狠擦去，从中心向四周翻卷、消退，露出背后那片被压抑了太久的澄澈蓝天。阳光倾泻而下，穿过尚未散尽的水汽，在天地间拉出无数道金色的光柱，将整片狼藉的战场，镀上一层近乎神圣的暖色。

雷暴市的上空，终于有了光。

……

下方。

时光龙缓缓抬起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张被十年风雨打磨的面容，沟壑间藏着岁月的痕迹，却更显沉稳。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般从容散漫、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随意，而是一种极深、极浓的郑重，浓得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他目光灼灼，注视着对面那个银甲覆身的年轻女人。

然后，他右手握拳，缓缓抬起，重重按在自己的胸口。

没有语言，没有解释。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其中蕴含的意义，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读懂了。

——那是最高的敬意。

千月愣了一下。

眼眸微微睁大，周身那份冰冷僵硬的气质，在这一刻松动了一瞬。她看着时光龙按在胸口的拳头，看着他那张被阳光照亮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郑重与认可——她忽然明白了。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握拳，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重重按在自己的胸口。

一样的郑重，一样的坚定。

她身后，那些金属化的地面在这一刻停止了生长，破土的尖刺也不再蔓延。整片战场，安静得只剩下微风拂过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