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报信的小太监身上。
胤禛见他欲言又止,心头便是一沉。
小太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胤禛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说。本王的小疙瘩怎么样了?”
小太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颤抖着开口:“回……回王爷……小主子他……”
话未说完,声音已带上哭腔。
“小主子已经……已经没了……”
屋内瞬间死寂。
“胡说!”
年世兰忽然尖叫出声。
她猛地挣脱胤禛的怀抱,双目赤红,颤抖的手指指着报信的小太监。
“福宜不会死!我的福宜不会死!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她跌跌撞撞冲下床榻,连鞋子都顾不上穿,疯了似地便要往后罩楼跑。
“福宜!额娘来了!额娘这就来找你!”
可还没跑出几步,她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连日积压的悲痛、病痛与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整个人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侧福晋!”
“主子!”
屋内顿时又乱作一团。
胤禛下意识伸手将人接住。
只见怀中的女子那张向来明艳张扬的脸上,早已不见半分血色。
胤禛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年世兰,缓缓闭上了眼,艰难地吐出一句:
“按规矩办吧。”
福宜夭折后的第五日。
接连数日阴沉的天空,终于难得放了晴。
一缕久违的暖阳穿过窗棂,落在正院的青砖地上,也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沉闷与凄冷。
自福宜夭折后,整个王府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奴才们说话时皆刻意压低了声音,就连走路都轻手轻脚,唯恐触怒了主子,惹祸上身。
正院内,宜修正端坐在案前核对账册。
她手中的算盘珠子一颗颗拨过去,神情与往日一般沉稳。
只是细看之下,眼底到底添了几分难掩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