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站在台阶上打字:【是饭店后厨一个姓吴的帮工,案发当晚给刘建明报信的人。】
简淮回得很快:【审完了?】
【审完了,跟通话记录对得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那你等会来我办公室过来一趟。】
许繁看完这条消息,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上走。三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尽头的窗户透着午后的光,在地砖上落了一小块亮。
他走到简淮办公室门口站定,门开着简淮坐在桌后面翻材料,抬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许繁走进来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简淮合上手边的文件夹,说了一句:“刘建明那边先收一收,急不来的事你急也没用,把精力放回陶良的案子上,那边可能有东西能往前推。”
许繁点点头他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扶手上,过了一会儿他说:“刘姿游那边,口供跟郑泽对得上,两个人的时间线咬死了没有松动。”
“那就换个方向。”简淮看了他一眼,“刘姿游身边最清楚她行程的人,不一定是郑泽。她有助理和经纪人,可以试着挖一下。”
许繁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我今天下午去找她经纪人。”
“我跟你一起。”
许繁看了他一眼。百叶窗外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眉骨的轮廓切出一道很浅的明暗交界线。
“行啊。”
简淮抬起头来,“那到时候你来找我?”
许繁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话,起身准备走走之前偏头说一句:“你桌上那盒茶,我拿走了。”
简淮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许繁拿起桌角那盒立顿茶包,转身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窄窄的缝,光从里面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面上,像一条细长的光线。
他收回视线,拉开左手边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封着,贴着标签,上面印着"余恙"两个字。
“余恙,余生安然无恙,名字取的不错。”
他拆开袋口,里面最上面是一张一寸证件照,边角有些磨损了。简淮把照片抽出来,捏在指间,对着百叶窗透进来的光看了几秒。
照片里这个人有一种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让人觉得舒服的长相。年轻人穿着警服,没戴眼镜,额前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露出整张脸的轮廓。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而干净,鼻梁挺直,下颚线收紧的时候不会显得锋利,反而带着一种还没被岁月磨过的柔和。
他直视镜头的时候目光是直的,没有多余的东西,是那种年轻人才有的坦荡,像是什么都还没开始折损他,跟现在站在窗边抽烟的那个余恙,几乎是两个人。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档案上,翻了翻后面的材料。学历、工作经历、考核记录,每一页都干净得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省厅做的档案就是这样,该有的全有,不该有的一个字都不会多。
简淮重新翻回最前面那张证件照,盯着照片里的人看了一会儿。他想到昨晚站在窗边抽烟的那个余恙,金边眼镜下永远带笑的双眼,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缓,笑也是收着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过一层。跟照片里这个直视镜头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他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脑海里不自觉地浮起两年前的画面,昏暗的街灯下,青年翻过墙头,在落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金边眼镜在路灯下面闪了一下,领口被风带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截花衬衫的边角。那个人笑了一下,像是根本没把后面追他的人当回事。
他看见余恙第一眼的时候,那种熟悉感就是从那个巷子里带出来的。因为从那之后,他见到戴金边眼镜的人都会多看两眼。说不上是在辨认什么,就是一种习惯性的警觉,像身体比脑子更早记住了一些事。
有时候坐在会议室里,对面的人推一下眼镜,他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跟过去半秒,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习惯。
他把档案袋放回抽屉底层,合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