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挂了电话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尽头碰见简淮。简淮手里捏着车钥匙,像是正准备下楼。
“你晚上有事?”
“本来没事,”简淮说,“听说你们晚上有活儿,我跟着听听。”
许繁没多问,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市局门口台阶下面停着一辆黑色奥迪S8,车灯亮着。许繁拉开后排车门的时候看见余恙坐在副驾上,没说什么,弯腰坐了进去。简淮也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赵挽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都坐好了吧?”
“走吧,”许繁说,“约的哪儿?”
“淮海路那家西餐厅。”
车开出市局大门的时候路灯的光开始从车窗外一截一截地掠进来。
“你们吃饭了没?”赵挽玉问。
“没。”许繁靠进座椅里,目光落在前面街灯的光影里,“在等你请客呢。”
“那要是我跟郑泽聊得久你们怎么办?饿着?”
“饿着。”许繁说,“等你聊完了再请我们。”
赵挽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许队你也好意思。”
“好意思。你今天穿这么正式,谈成了当然得请客。”许繁的话音刚落,简淮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他请也行,我先记着,下次他再跑现场算欠一顿。”
余恙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赵挽玉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们刑侦支队还挺讲规矩的,跑现场还得记账。”
许繁接过话头:“那你也记着,往后出外勤都算账。”
余恙说:“我工资不高,先欠着。”
简淮坐在后排听着几个人来来回回地接话,没有插嘴,但嘴角有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他靠着座椅,目光偶尔从许繁的侧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落在窗外。
余恙在副驾又接了一句:“许队你没车的话,那你平时都蹭谁的车?”
“简局的多一些,”许繁说,“他车停在后院门口那排,下楼就能上。”
余恙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答案,然后笑了一声:“简局,你车是公务车还是私家车?”
“私家车,”简淮说,“不过油费可以报销。”
赵挽玉在前面笑了一声:“简局你这话说得,许队蹭你车还挺名正言顺。”
“他一直挺名正言顺的。”简淮说。
车里的氛围被这几句话带得更加松散了一些,四个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车在淮海路一栋老洋房改的西餐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梧桐树的叶子在灯光里投下一大片细碎的影,在地面上轻轻晃动。
许繁往窗外看了一眼那扇雕花铁门:“到了吧。”
赵挽玉挂上停车挡,晃了晃手机:“快接,接完我进去了,你们在车里等我。”
“好。”许繁接通电话。
赵挽玉推开车门下去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裙摆轻轻晃了一下。她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往餐厅门口走去,背影在路灯的光里拉出一道纤细的轮廓,很快就被铁门和藤蔓植物挡住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许繁往座椅里靠了靠:“今天晚上估计不会太快。”
“不急,”简淮说,“她都穿成这样了,总得让她多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