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真的能变好吗?
一颗已经坠落熄灭的星星,仅凭一股不肯放手的执念,就可以轻易捡回来,重新放回夜空吗?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弯腰,小心拿起那支钢笔,走到柜台内侧,放进铺着一层灰色软绒的小木盒里。“咔嗒”一声,黄铜锁扣扣合严实。他伸手把木盒推到抽屉最深处,塞到角落收好。
盒子关得密不透风,耳边却隐隐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分不清是自己生出的幻觉,还是遗物跨越时空传出来的残响。河水流动的声响,丝丝缕缕从抽屉缝隙钻出来,正是城西那条河奔腾的动静。
沈拾起身,推开半扇木窗。
越过一片片高低错落的居民房顶,远远望向城西河流的方向。刚才还清亮通透的天空,那边已经蒙了一大片浑浊发灰的雾,这就是时间被外力强行撬动之后,现实才会浮现的异象。
晚风从窗口灌进来,裹挟着淡淡的河水腥气。明明隔着好几条街道,水汽却真实得不像话,仿佛那条冰冷的大河,顺着裂开的时间缝隙,快要漫到这条街上。
街上行人什么都察觉不到。
放学的孩子追逐跑跳,买菜回来的老人提着袋子慢慢走路,骑电动车的人匆匆赶路。所有人照旧过日子,说笑、赶路、归家。他们完全不知道,遥远过去的那个夜晚,有一双手正在用力拨动命运,而他们安稳平淡的生活,随时都可能被这场风波撕碎。
沈拾坐回木椅子上,重新翻开《七七木榫手札》。
纸页上那团灰黑色印记不停游走,像一双徒劳搜寻的眼睛,拼尽全力想要捕捉穿越者的踪迹,可每一次快要触碰到线索,就会被过去的时间流弹开,什么都抓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轻轻贴在装木盒的抽屉木板上,试着借这件遗物当媒介,往时间裂缝深处感知。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情绪扑面而来。
悔恨、痛苦、恐慌,还有一股近乎偏执的渴求。无数细碎模糊的念头在意识里打转,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不要跳,别死。
除此之外,捕捉不到半点有用信息。样貌,声音,全部被时间的迷雾遮盖得严严实实。
怀表屏幕闪烁,弹出夏星扬简短的文字消息:
【异象持续加重,河边局部现实已经开始扭曲。玉石封印快要收尾,我大概十五分钟赶到。不要回应任何来自过去的声音。】
沈拾指尖点了点屏幕,回过去一个字:好。
他垂眸看向紧闭的抽屉。钢笔安安静静躺在木盒之内,江祈的故事本已经落幕。可来自另一个人的遗憾,却不肯允许它就此结束。
远处城西上空那层灰雾,还在一点一点向外扩张。若有若无的河水哗哗声,一遍一遍萦绕在安安静静的小卖部。
沈拾心里格外清楚。
所谓拾星,从来不是伸手那么简单。若是凭着一腔执念,硬要把已经坠落的星辰拽回夜空,搞不好整片星空,都会跟着崩塌。
就在这个时候,小卖铺的木门被人推开。
门上挂的风铃猛地叮铃一响,打断了屋子里压抑的氛围,一个少年闯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往里走,就站在门槛位置,目光直直落在沈拾身上。
外面街上人声喧嚣,店铺里面却安静得可怕。怀表的警报依旧在低声嗡鸣,时间的裂缝,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越撕越大。
陆屿压下太阳穴的刺痛,开口试探
“城西河边刚刚出事了。”
沈拾抬眼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把怀表往柜台内侧挪了挪,装作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拿起抹布擦拭柜台。
“大概只是起大风而已。”
“不是风。”
陆屿摇了摇头
“是时间裂开了,有人回到过去了。”
沈拾手上擦柜台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