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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的家（第2页）

“没有。”林昭许说。

“那他为什么，要让周则哥哥明天早上再来接我？”温念的声音开始发飘，“周则哥哥说，是江先生让他照顾我。你哥照顾我干什么。我没有要他管。”

林昭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透冷水的棉花。温念被江叙白收走手绳、被送到周则那里、被安排回家，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替她做决定。而她到此刻才第一次回头想：为什么。

“温念。”林昭许慢慢说，“以后他让周则来，你就说不用。你自己能行。”

“我能吗？”温念问他，问得很认真，像在问一道她怎么也做不出来的题。

林昭许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太厚了，他花了点力气才拉开一条小缝。巷子里黑漆漆的，一根电线杆孤零零地立在对面。杆顶没有灯。就在他准备合上窗帘时，他看见地上有一个很浅的鞋印。在墙角潮湿的灰泥里，脚尖朝里，正对着这扇窗。

林昭许的手指在窗帘上停了一秒。然后他慢慢把窗帘拉好，转过身，对温念说：“去把门反锁。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温念怔住了：“你哥会生气吗？”

“会。”林昭许说，“但我不怕他。”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听得出声音在发飘。可他还是说了。温念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她起身去把门反锁，又搬了把椅子抵在门后。那些动作很慢，像一个小女孩在搭一座谁都不会来的堡垒。

那天晚上，林昭许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没有睡。温念睡在里屋，门半掩着。他听见她的呼吸慢慢变匀，最后被窗外的风声完全盖住。他盯着那扇被椅子抵住的门，看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江叙白发来一条消息。

“她家门锁，我让人修好了。你出来时，把椅子放回原位。”

林昭许盯着屏幕。天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得他眼睛发花。他慢慢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没有回。他想，江叙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也许是在他刚进巷子时。也许是在他拿肩膀顶住门的那一下。也许更早。

他不再想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从今晚开始，江叙白连“门关不关得上”都比他先知道了。

林昭许站起来，走到门口。门锁确实变了。很新。他低头看锁舌，上面还沾着一点极细的金属屑。像刚刚被人换过。他回头看了一眼温念的房门，里面静得发黑。

然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天还没全亮。巷口的电线杆上，不知被谁系了一根红线。风把它吹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林昭许从那下面走过时，没有抬头。

他知道，那根线在等他看见。

但这一次，他决定先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