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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第2页）

温念轻轻笑了，笑得像在哭：“那我去哪儿。去周则家吗。他也是你哥的人。”

林昭许没接话。她说得对。周则哪里都是江叙白的人。可他现在没有第二个人能想出来。他低头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从舌根漫上来，有点苦。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妈妈也给他买过这种糖。包装纸还会发光。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

“昭许。”温念说，“你哥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

“那他为什么老让人看着我。”温念看着他，眼睛红得快要滴血，“是不是我害了你。我老找你，所以他生气了。”

“不是。”林昭许说。他想多说一点，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他只能重复：“不是。”

温念不再说话了。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很轻，像怕压坏他。两个人就那样坐在没有风的天台楼梯口，听楼下操场上的人跑了一遍又一遍，口号声远远地荡上来，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声音。

傍晚放学，江叙白没来接。

车不在。银杏树下空荡荡的。林昭许站了几分钟，给江叙白发消息，没回。他没继续等，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半路上，周则的车从后面滑过来，停在他旁边。

“林少爷，我送你回去。”周则降下车窗。

林昭许上了车。车里没有音乐。空调风吹出来，有股很淡的烟味，像有人刚在车里抽过。周则没说话。林昭许也不问。车开了一段，林昭许忽然说：“周则。”

“您说。”

“昨晚温念家门外，是不是你。”

周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一下。然后他摇头：“不是。”

“那是谁。”

周则没回答。林昭许从后视镜里看他，只看见他下巴绷得很紧，像在咬一根看不见的线。车又开出去很远，周则才说了一句：“林少爷，有些门，您别去管它有没有人开过。”

林昭许没有再问。

下车后，林昭许没有马上上楼。他站在楼下的风口里，给温念发了条消息：“今晚把门锁好，不管谁叫都别开。”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他不知道温念会不会听。他只知道，如果今晚温念的门再开一次，她可能就真的不会再来学校了。

回到家里，玄关灯亮着。客厅里没人。茶几上放着一个黄色的信封，上面没写名字。林昭许站了几秒，走过去拿起来。信封没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温念家楼下。画面里，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影站在门前，手抬着，把一样东西插进锁孔。

照片背面翻过来，只有两个字，用很细的钢笔写上去：

“是我。”

林昭许认得这个字。江叙白的字。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指收得极紧，照片被捏出一道很深的折痕。他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十一点，江叙白在不在家。他记得他听见书房里有声音，有椅子在地板上轻轻蹭过的响动。那时他以为是江叙白在熬夜。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他走到书房门口。门半掩着。他伸手，指尖碰到门板，又缩回来。最后他没有推开。

他回了房间，把照片压在最厚的那本词典下面。就像它从来不存在一样。

只是他忘了，那本词典，江叙白每天早上都会帮他收进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