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他里面只穿一件很薄的黑T。然后他朝林昭许走回来。林昭许想跑,腿却像钉在原地。他刚迈出半步,就被江叙白抓住胳膊,整个人往后一拽。他的后腰撞在桌沿上,疼得他眼前一白。等他再睁眼时,江叙白已经把他按在书桌和身体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
“昭许。”江叙白低下头,呼吸喷在他眼角,烫得他直往后缩,“你半夜不睡,拿一部旧手机。给温念发消息。让她报警。”他每说一句,手指就收紧一分,“你有没有想过,警察来了之后,我会怎么跟警察说?”
林昭许偏过头,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我会说,你最近学习压力大。我会把监控给他们看。你在这个房间里的时间,比我待在你身边的时间还多。”江叙白说,“他们会看见你每天按时吃饭、写作业、睡觉。会看见我坐在床边给你量体温。会看见你摔伤时,我怎么给你上药。”
林昭许开始推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江叙白纹丝不动,只把他的手腕抓得更紧。林昭许用牙去咬,咬在江叙白小臂上。很重,重得他自己都能尝到布料下面的金属味。江叙白只是皱了一下眉,然后用另一只手掐住了林昭许的后颈,把他往下按。
“你真不听话。”江叙白说。
然后他动手了。
不是打。是把林昭许整个人从桌边拖到床边,按下去。林昭许的后背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又被按死。江叙白跨压上来,一条腿就抵在他两膝之间。他开始解林昭许的皮带。林昭许发疯一样地挣,手在床头乱抓,抓到了一个玻璃杯。他来不及想,抡起来就朝江叙白头上砸过去。
杯子碎了。
没有砸中头。只擦着江叙白的额角打到了墙上。碎片弹回来,有一片划破了林昭许自己的虎口。血流得很快,顺着他手腕流下来,滴在床单上,像开了一串很小的红花。
江叙白停了一下。他慢慢从林昭许身上起来,抬手碰了碰自己额角。没有血。只有一小道红痕。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更明显。他低头看着林昭许,眼里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像被自己养的东西咬了一口的意外。然后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那块玻璃,在林昭许的小臂上,很慢很慢地划了一道。不深,刚破皮。血没有立刻流出来,只在皮肤底下浮成一条很细的红线。他的手指很稳,但指节上有一层很薄的汗。那层汗说明他也用了力气。
“你想打我是吗。”江叙白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刚刚做过那些事的人。
林昭许死死瞪着他,眼圈红得要滴血。他张了张嘴,可喉咙像被人从外面勒住了。他没说出“滚”。他发出来的是一声很低的、从齿缝里漏出来的:“放……”
江叙白站起来,把碎玻璃扔进垃圾桶。然后他走到门边,把灯关了。
黑暗里,林昭许听见他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很平静,像在说晚安:
“今晚别睡。我不会再进来。但明天早上,你会自己去把那条消息删掉。”
门合上了。
林昭许在黑暗里蜷起来,把流血的手贴在膝盖上。血把校裤浸了一小片,黏在皮肤上。他咬着床单的一角,没出声。过了很久,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锁舌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他站了一会儿,又伸手把锁拧开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不想让江叙白知道,他还会想锁门。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有风。楼下的地面被路灯照得发灰。他看了很久,没有开窗。然后他回到床边,坐下。天还不会亮。
他等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