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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2页）

他最终还是把那只蒸饺吃下去了。

到学校时，天已经大亮。林昭许在校门口遇见了温念。她正站在银杏树下，踮着脚往这边看。见到林昭许，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的左手腕上，手绳还没戴回来，光秃秃的。林昭许看着她，想起昨晚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他忽然很庆幸，那条消息没发出去。如果温念真的收到，江叙白会把她也拖进来。陈珂已经被送走了。沈砚白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再让温念变成第三个。

“昭许。”温念小跑过来，气喘得有点急，“你昨晚是不是给我发消息了？我手机不知道怎么了，早上起来才看到一条提示，说有一条未接收的短信。”

林昭许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发。”他说。

“哦。”温念垂下眼，像有点失望，又像松了口气。她笑了笑，“可能是我看错了。你最近睡得好吗？黑眼圈好重。”

“还好。”林昭许说。

温念跟在他旁边，脚步放得很慢。两个人快走到教学楼时，温念突然说：“昭许，那个新装上的摄像头，是不是又换过了？我今早来的时候，看见有个人从梯子上下来，还穿着你们家那个安防公司的蓝马甲。”

林昭许脚步一顿。

“安防公司？”他问。

“对，蓝马甲上印着字。我隔得太远，没看清，只记得有一个字，好像是……砚。”温念说。

林昭许没说话。他抬头看教学楼外墙，那一排新摄像头已经装好两个多月了，白色的壳子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灰。可温念说，今早还有人爬上去。他的后背慢慢僵住了。江叙白不是说，摄像头是上周才统一换过的吗。他为什么还要再换。

“温念。”林昭许低声问，“那个人还在吗？”

“我上来的时候他还没走，就在校门口停车位那里收拾梯子。怎么啦？”

“没事。”林昭许说，“快上课了。走吧。”

他推着温念往教学楼走，没再回头。

第一节课是数学。林昭许坐在位置上，把课本翻开。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发出很尖的“吱”声。他抬头看讲台斜上方的摄像头。白色的壳，微微向下倾着。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他忽然很确定，今天早上他进校门时，那个摄像头是歪的。现在它正了。像被谁在课间调过角度。

下课时，林昭许去了一趟总务处。门开着，里面没人。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看见桌上放着一本登记簿，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有一行字，写着维修时间和公司名称。公司名那一栏，笔迹有点潦草，但那个“砚”字写得很重。旁边还压着一把梯子，梯脚沾着新鲜的黄泥。

林昭许没有进去。

他退出来，往教室走。走廊里的阳光很薄，打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灰白色的纸。他踩上去，没声。他忽然想，也许从今天早上开始，学校里的摄像头已经换成了另一批。没有旧的那批清楚。但它们全都认识他。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换上去的，不是摄像头。

是带拾音功能的。

现在，他一个人在走廊上走路时，连喘气都会传到江叙白车上的那个耳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