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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照（第2页）

林昭许笑了。很轻，像从鼻子里漏出来一声。他靠在门框上，抬头看走廊里那盏声控灯。它灭了。他也没叫它亮。他觉得自己现在和那盏灯差不多，暗着，等人来。

周则没有久留。他走之前，回头看了林昭许一眼，像想说点什么，又像早被抽走了所有能说的话。最后他只说：“林少爷，您护照里的那个邮箱，是给您的。”

林昭许一愣。等他想再问时，周则已经进了电梯。门合上。走廊又暗下去。

林昭许回到房间，打开书包，把护照翻出来。那张小纸片还在。他盯着那个邮箱地址，心跳越来越重。他打开手机，登录一个很少用的邮箱。输入那串地址。不是收件箱。是草稿箱里，有一封没发出去的信。

信很短：

“昭许：陈渭生还活着。江先生没动他。你想知道的事，不在城西，在城北。周末，城北汽车站。别带江先生。周则。”

林昭许把手机屏幕慢慢按灭。他扭头看向窗外。天阴得厉害，像要下雨。他把护照和那张纸片一起，重新放进书包夹层。然后他坐回床边，手撑着膝盖，很久没动。周则这封信，可能是他这几年收到的，唯一一句真的。也可能，是江叙白布的另一个套。

他分不清了。

傍晚，江叙白回来。他脱了外套，先走到林昭许房间门口。门关着。他敲了一下。林昭许说：“没睡。”

江叙白推门进去。林昭许坐在书桌前写题。江叙白看了一眼他手边的杯子，又看了看他。然后他说：“周则来过了。”

“嗯。”林昭许说。

“他给你带了什么。”

“水果。”林昭许说。他没抬头，“还有我的护照。”

江叙白没说话。林昭许也没停笔。屋里只听得见笔尖刮纸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江叙白才问：“那你怎么不走。”

林昭许停了笔。他抬起头，看着江叙白。他说：

“我走了，你怎么办。”

江叙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然后他快步走过来，把林昭许从椅子上拉起来，用力抱住。抱得极紧，紧得林昭许几乎喘不过气。他没反抗。他只是慢慢说：“我不是不想走。我是怕我走了，你会死。”

江叙白没说话。他把脸埋在林昭许颈侧，呼吸很乱。林昭许感觉到他肩在抖。很轻，像一堵墙终于裂了条细缝。过了很久，江叙白才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磨碎：

“你不在，我确实会。”

林昭许闭上眼。窗外，雨终于落下来。一滴，两滴，很快密密麻麻，打在玻璃上，像在替他们说话。

那封草稿箱里的信，是周则发的。

可邮箱的密码，是江叙白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