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下脸不再说话,撩开窗边帘子一看,离王府不远。他不说话,苏璃自然也不说话,发现说的多,错的多,干脆闭嘴,官场文化她还得学。苏奕让她少说话,多做事,确实是正确的。自己这样完全就是初入官场的菜鸟,愣头青。马车缓缓停下,苏璃本打算下车,哪知顾时钧速度快,像一阵风一样,从她面前越过,徒留满室的乌木沉香。啧啧,又生气了?她好像没说什么,没做什么吧!揣测上意,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苏大人。”她一直未动,护卫在马车下唤她。苏璃这才撩开帘子下车,抬眼一看顾时钧匆匆急走,已经从偏门进府,只留下颀长风流的背影。“苏大人请。”苏璃是真不想进府,她抬头看着正门上方的牌匾,常阳王府,威武霸气,门口的石狮子比尚书省门口的狮子还要威武。朱红大门紧闭,旁门微敞,身边的侍卫还一直默默等着。苏璃只能跟着进府,一进府,就没见到顾时钧的身影。连廊纵横,她默默跟在侍卫身后,不知转了几个院落甬道,才在一处院子外停下。苏璃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看着外面院落名字,竹香斋。“这是什么地方?”叫这个名字,不像是顾时钧的寝院。“王爷的外书房,苏大人里面请。”苏璃这才松口气,还好,没把她往内院带,顾时钧还算是人。到书房里,顾时钧双脚放在书桌上摇晃,手中把玩着一匹通体玉色的小马。这般没有规矩,苏璃眼观鼻,鼻观心,走到书桌前,“王爷,下官出来太久,回衙门交代不过去。”“苏大人不是说请本王喝茶,本王连口水也没喝到,倒是。”他放下长腿,摩挲着手中的白玉马,走到苏璃面前,“倒是苏大人,连喝本王两杯上等的茶水。”“……”苏璃苏璃心慌意乱地往后退,他,他是想干嘛?喝,口水?这个登徒子。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她连忙跪下,“王爷,下官真的要回去了,明日在清源斋请王爷喝茶。”顾时钧垂眸看着跪地下的人,膝盖上绑着东西,跪的这样快。真是个滑头。“明日本王有要事出京,怕是喝不到苏大人的茶。”苏璃闻言大喜,他出京,那她不就安生了,当官了还要被骚扰,这个操蛋的世界,不是做牛马,就是做鸡鸭。“别高兴太早,要是被殿下遇到你。”顾时钧转身走到书桌前,背对着她,“你可还有活路?”苏璃心想,秦玄璋有那么闲,跑来尚书省专门来找她这种小官,这种几率不低于她一个底层京官,见到首长。哪有那么凑巧。偌大一个京安,没那么有缘分。“殿下公务繁忙,梦醒了,自是不会一直揪着梦中之事,王爷无需忧心。”“你的意思是。”顾时钧被她气的一窒,“本王斤斤计较,本王小肚鸡肠?本王游手好闲。”他气急俯身抬起她的下巴,“苏璃,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日日扰我清梦。”“要不是你。”他突然顿住,许是想到梦中情节,更加气急败坏,陡然提高声音,“本王哪里会记得你。”“……”顾时钧实在激动,苏璃看他俊朗的容貌狰狞,有些怕想挣扎,可他掐的实在紧。怒容满面,可见真是气狠了。“王爷,可是梦魇了?”苏璃迟疑一瞬,感觉他在暴怒边缘,又怕他突然暴起,连忙询问。“问的好。”顾时钧真是被她气的狠了。起身叉着腰,居高临下冷眼睨着她,嘲讽道:“我还以为苏大人会入梦之术呢?”“……”苏璃后知后觉的发现,顾时钧居然是在嘲讽她?她还以为他遇到骗子了。草,这个人真是……自己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怪在她的身上,她何其无辜。顾时钧梦见她,定不是什么好梦,不然不会气成这样。“下官在梦里欺负王爷了?”顾时钧冷哼,捏着手中的白玉马蹲在她前,“苏大人,追着本王夜夜讨要,算不算欺负?”“……”这是什么话,讨要?“讨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