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朱元璋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大帅佘蓝铃就站在那里。阳光洒在她的肩头,给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她正注视着他,眼神里不是上级对下级的俯视,而是一种近乎洞察未来的期待。
朱元璋的咽喉剧烈颤动着,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大帅……我朱重八,本是个淮西乞丐,是个连地都种不上的农夫。我何德何能,能当得起这‘国瑞’二字?”
佘蓝铃笑了起来。
“若你是何德何能,那这天底下,怕是再没人有德行、有智谋能担起这两个字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说得极慢,字字铿锵:“安丰县为淮西门户,其于我军战略地位之重,不必多言。你免去了百姓被拉上城墙直面炮火之灾,你非国瑞,谁能称之国瑞?国之祥瑞,民之所依。重八,带上这个字,莫要让百姓失望。”
“莫要让百姓失望……”
朱元璋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多年前的那场大旱,想到了死在枯草堆里的父亲,想到了欺压他们家的官府小吏。那些贪婪、肥胖、穿着绸缎的“大人”们,曾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
他以前一直以为,官就是恶棍,就是披着国家外衣的强盗。
但在佘家军里,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他看到了那些年轻的村官会去帮孤寡老人修屋顶,看到了在佘蓝铃的军法下,谁敢拿百姓一针一线就会被当众批评与惩罚。
他原以为自己追求的是荣华富贵,是封侯拜相。可现在,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感像野火一样在他胸膛里烧了起来。
他可以做这种官。他还要做监督别人做这种官的人!
“思路一变天地宽”,朱元璋眼神中的迷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信念”的坚冰。他猛地撩开袍服,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下。
“谢大帅赐字!朱元璋……定不负‘国瑞’之字!定不负天下黎民!”
佘蓝铃看着跪在面前的朱元璋,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的视线飞快地掠过眼前的半透明光幕——那是她的直播间。
【卧槽,主播这波PUA(误)……这波精神建设绝了!】
【给老朱赐字国瑞,这历史的车轮直接起飞啊!】
【主播,老朱刚才那个眼神都变了。】
【主播,趁热打铁!赶紧把你提前准备的那三样‘大礼’送了!老朱这种性格,最恨贪官,那三样东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佘蓝铃嘴角微微上扬,对朱元璋说:“好!既然如此,有三样东西,也可以给你了。”
朱元璋抬起头,一脸奇色:“还有东西要给俺?大帅,俺这条命已经是您的了,哪还敢再讨赏?”
佘蓝铃却不理会,再一次拍了拍手:“抬上来!”
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几名魁梧的士兵抬着三口蒙着红绸的重物走过来。
那三件重物被蒙在厚厚的红绸之下,虽然看不见真容,但那种冰冷、肃杀的气息却透过布料,在空气中激荡开来。
佘蓝铃走到朱元璋身边,问道:“国瑞,你可看过包青天相关的戏曲?”
朱元璋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回禀大帅,末将出身寒微,以前在村头看戏,最爱看的就是《陈州粜米》。”
佘蓝铃迅速在直播间求助,弹幕瞬间爆炸,无数历史博主或者戏曲爱好者开始科普。
【主播!《陈州粜米》讲的是包公铡国舅!那是因为宋仁宗给了包公三道“御札”,包公机智地把它们画成了三口铡刀。】
【龙头、虎头、狗头!这可是贪官的噩梦!】
佘蓝铃心中有底,她走到第一个红绸前,猛地一拽。
“锵——!”
一道寒光在厅内炸裂。那是一口造型威严、通体漆黑却刃口如霜的巨型铡刀。刀柄处盘绕着一条怒目圆睁的金龙,带着一股煌煌天威。
“这是龙头铡,专铡皇亲国戚、公侯将相!”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佘蓝铃:“古往今来,皇亲国戚、公侯将相,总以为自己血统高贵,便可凌驾于律法之上。国瑞,我要你记住,若有朝一日,我身边的亲信、功臣,甚至是佘家军的高层,仗势欺人、祸乱国家,你便请出此铡!”
朱元璋呼吸一滞,他震惊地看着佘蓝铃:“大帅,若是……若是那些立过汗马功勋的兄弟呢?”
“法不避亲,罪不议功。”佘蓝铃一字一句地回答,“若功劳能抵罪,那天下百姓的冤屈,又该向谁倾诉?”
朱元璋看着那金龙,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击中了灵魂。他以前只知道打江山,却从未想过,江山打下来后,最先要对付的,竟然可能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