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会晤那个,学的该不会是新闻学吧?】
直播间的热闹不属于刘福通,刘福通面对着佘蓝铃,手被麻绳扣在背上,像极了被惩罚的士兵在面见他的长官。
刘福通看着佘蓝铃打了一个手势,那些要把他耳朵震聋的炮响,就先停下了。
她要和他对话,所以铺天盖地的炮雨就消失了。
刘福通很想装装样子,比如掸一掸衣摆,露出从容的笑容和佘蓝铃对话。奈何他的手被绑住了,不仅掸不了衣摆,就连动作都不能太大,不然很容易保持不住平衡,在敌军首领面前行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周围很多人,都是佘家军的人,刘福通站在这里,感觉时间特别难熬。
“佘大帅。”
刘福通试图展现自己虽是败军之将,但依旧维持傲气与风骨的样子。
“没想到我们会这么见面。”
他说完后,还露出了微笑。
然后,佘蓝铃点头:“我也没想到。要不是你主动从墙头探头出来,我也想不到让无忌登城抓你。”
刘福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阿瑛噗嗤笑出声。
第180章比魔教还魔教。
炮火暂停的片刻,杜遵道腿软得实在站不住,只能靠着掩体支撑身体。
但对于谋士来说,身体软了无所谓,脑子还得用力运转。
他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主帅落入敌方手里,该怎么办呢?
这还是杜遵道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
“反正,绝不能妥协。”
杜遵道心知肚明,一旦他这边软弱一些,佘家军那边利用刘福通肯定能干出大事,至少能吞他们三五个地盘。而且,他越投鼠忌器,对面就越认为刘福通极为重要,更会捏着人不放。
刘六,刘福通的弟弟恰在这个时候冲了过来,气喘吁吁:“杜先生,我……呼……我大哥如何了?我刚才听到他们说,我大哥来城墙了,他人呢?”
杜遵道盯着刘六看,眼中渐渐起了亮光。
刘六心里咯噔一声:“杜先生,你怎么不说话?总不能我哥他……他……”
刘六怎么也说不出那个“死”字。
杜遵道:“主公他被佘家军那边抓走了。”
刘六目瞪口呆,原地摇晃了几下,竟是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杜遵道当机立断,喊来士兵把刘六搬回去,不然等下一轮炮火进攻,这个独苗苗死了怎么办——刘福通没有儿女,唯一的家人便是这个弟弟。他要是推举别人,红巾军将士们还不一定服气。
杜遵道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离开城墙。
颍州的城墙是夯土墙,被那么多门大炮连番轰炸,倘若没有他来指挥堵修城墙,三五日就能破开大口,任由佘家军长驱而入。
——虽然有他来指挥,可能也就撑个十天半个月。除非他能在那之前想办法击败佘家军。
杜遵道摇摇头。
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
“传我命令——”杜遵道说。
有守城士兵认真听着,就有守城士兵抬起头望了望,又低下头去。觉得不关他们的事,反正大头目都被抓走了,他们这个城迟早要散,听不听都无所谓了。要不是考虑到困在城里跑不掉,有可能会被砍了以正军纪,他们肯定就要跑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杜先生说:“佘贼来时,在城墙上不退者,每人赏银五钱;若谁敢对城墙外射一箭,不论中不中,皆赏银五两。”
他怕有人听不到他说话,所以声音很大,听上去非常清晰。
红巾军的士兵们的确听到了。抽气声此起彼伏。
在银两真的从仓库运送过来,送到城墙上的士兵手中,的的确确是每人五钱后,他们摸着怀里的银钱,再看向城墙外,就直咬牙根了。
射一箭试试呢?
也不一定会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