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外,乡间小路。
叶贤带着戚芳,沿着蜿蜒的土路向乡下行去。时值初春,田野间麦苗青青,偶尔可见农人在田间劳作。但叶贤注意到,这些农人大多面带菜色,衣衫褴褛,显然生活困苦。
戚芳走在他身旁,低着头,不时偷偷打量叶贤。她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好奇——这个救了自己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文质彬彬,却武功高强,连万家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都不是他的对手。
“恩公,您……您叫什么名字?”戚芳轻声问道。
叶贤道:“我叫叶贤。戚姑娘,不必叫我恩公,叫我叶大哥就好。”
戚芳点头:“叶大哥,您为什么要救我?万家在江陵势力很大,您得罪了他们,只怕……”
叶贤微微一笑:“万家势力再大,也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戚姑娘不必担心。”
戚芳心中稍安,又道:“叶大哥,您要去哪里?”
叶贤道:“我四处游历,走到哪算哪。戚姑娘,你家还有些什么人?”
戚芳道:“我爹叫戚长发,是个教书先生。我还有个师兄,叫狄云,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爹说,等过些日子,就让我们成亲……”
说到这里,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叶贤心中一动。戚长发?狄云?这正是连城诀中的人物。戚长发表面是个忠厚老实的乡下人,实则心机深不可测,当年与两位师兄联手弑师,夺得连城剑谱后隐匿乡间。
他对任何人都不相信,包括自己的女儿和徒弟。狄云则是个憨厚善良的乡下少年,被师父和师兄陷害,受尽屈辱。戚芳更是命运悲惨,被万圭骗婚,最终含恨而死。
这一世,既然遇上了,便不能让悲剧重演。
叶贤没有再问,只是跟着戚芳默默前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庄。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下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
见戚芳回来,一个老人惊讶道:“芳丫头,你不是去江陵城卖布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个生人?”
戚芳道:“王大爷,我在城里遇到了坏人,是这位叶大哥救了我。”
老人连忙道:“多谢这位公子!芳丫头可是个好姑娘,多亏了你!”
叶贤摆手:“举手之劳。”
戚芳带着叶贤穿过村子,来到一处简陋的农家小院。院中有一棵枣树,树下堆着些柴火。三间土坯房,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爹!我回来了!”戚芳喊道。
片刻后,一个中年汉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瘦削,面容憨厚,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乡下教书先生。
但叶贤神念一扫,便发现此人内力不弱,武功根基扎实,绝非寻常人。他的眼神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内心的机敏与深沉。
此人正是“铁骨墨萼”梅念笙的三弟子——戚长发。
“芳儿,你怎么回来了?这位是……”戚长发看到叶贤,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脸上却挂着憨厚的笑容。
戚芳将城里的事说了一遍。戚长发听完,连忙向叶贤抱拳,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多谢这位公子救了我女儿!戚某乡下人,不懂什么礼数,公子快请屋里坐!”
叶贤还礼:“戚先生不必客气。”
三人进屋落座。戚长发让戚芳去沏茶,自己陪着叶贤说话。他一边打量着叶贤,一边试探道:“公子武功高强,不知在哪里高就?来这乡下地方,有何贵干?”
叶贤淡淡道:“在下叶贤,一介游学士子,四处游历,增长见闻。路过江陵,恰好遇上戚姑娘被歹人欺负,便出手相救。戚先生不必多虑。”
戚长发点点头,憨笑道:“原来如此。公子,乡下地方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若不嫌弃,就在这儿住几日,让戚某略尽地主之谊。”
他嘴上说得客气,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疑虑。叶贤知道,戚长发生性多疑,对任何人都不会轻易信任,更何况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此人当年连师父都能下手,对女儿和徒弟都留了一手,又怎会轻易接纳外人?
“那就叨扰了。”叶贤也不推辞,他正好借此机会观察一下这师徒三人的情况。
正说着,院门推开,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来岁,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脸憨厚。手里提着一只野兔,笑呵呵道:“师父,芳妹,我打到一只兔子,晚上可以加菜了!”
看到叶贤,他愣了一下:“这位是……”
戚芳连忙介绍:“师兄,这位是叶大哥,今天在城里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