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也站在窗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胸口那团憋闷感正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后的倦意。
能这样真切感受到另一个人的痛苦。
或许也不全是负担。
似乎,沈初尧只允许自己消沉那么一天。
第二天早上再见时,他身上那点颓唐厌世收拾得干干净净。
又是西装挺括,眉目清明。
舒也这才后知后觉,昨天的圣诞节,定是搅出了他痛苦的回忆。
至于平安夜那晚自己无心的话,可能正是引子。
她忽然有点小愧疚。
“人呢?再磨蹭我先走了。”沈初尧提着公文包站在玄关,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话音未落,一个雪白的毛团子嗖地从地毯那头冲过来,在他眼前画了道弧线,轻盈落地。
“咳咳,”毛团子清了清嗓子,仰起小脑袋,“今天没顾客预约,本仙女决定歇业一日,勉为其难陪你去上班吧。”
说完,她就自顾自往那只猫包里钻。
沈初尧却蹲下身,伸手捞过叠好的薄绒毯,裹住那团毛茸茸,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电梯里响着小提琴音乐,舒也窝在他臂弯里,听到他的胸腔微震动,“小朏朏。”
“以后在家的时候,不用特意变成猫了。”他的手指地拂过她耳边的绒毛。
“就用你本来的样子,待着就行。”
舒也在毯子里动了动,反应了一会儿。
他的意思是,在家可以不用伪装,就用朏朏的样子待着?
公司专属电梯平稳停下,门开了。舒也瞄了眼楼层指示灯,愣了一下。三楼?
她记得他之前的办公室明明在十几楼,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正想着,沈初尧的脚步停下了。
舒也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外一瞧。江曦正站在那间新办公室门口,眼圈通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舒也仰起头,只能看到沈初尧清晰冷峻的下颌,看不到他的表情。
沈初尧没进办公室,脚步一转,径直走向旁边的会客室。
“进来。”
江曦跟进去,转身想关门。
“不用关。”沈初尧已经坐下了,他看了一眼腕表,“你只有五分钟。说吧。”
舒也从他臂弯里跳出来,落在会客室的茶几上。
她揣起两只前爪,安静地趴下,一双溜圆眼睛紧紧盯着江曦。
是这小丫头。上次羞辱她的账,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学长”江曦吸着鼻子,“今天HR通知我,说我的实习转正没通过。我问原因,他说是您拍板定的。”
“你觉得还需要问原因?”沈初尧的目光从手表上移开,平静地看向她。
“三个月实习期,你连报表数据单位都能错好几次。捅出的篓子,全是财务总监在替你收拾。”
他语气平淡,却吐字清晰,“公司招人,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
江曦脸色白了白,仍不死心:“我可以学的而且我爸的也希望我能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学长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初尧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