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被佣人拉住,看着他的父亲皱眉掸了掸衣襟,神情不耐。看着那具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客厅里,慢慢蜷缩成一团。
舒也忽然喘不过气,不知是因为持续深入的窥探,耗费了不少灵力,还是被小初尧的心绪牵动了心神。
画面就在这时晃了晃,像水波散去。
再清晰时,已经是在老宅空旷的院子里。
树很高,叶子密密层层。小沈初尧蹲在树下,正用手一下一下,挖着地上的土。
他挖好了一个浅坑,把那个铁盒小心地放进去,然后用手把土推回去,压实。
忽然,一阵谈话声顺着风飘过来,低低的,听不真切。
小沈初尧停下了动作,侧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廊亭。
舒也的神识也跟着飘近了些。
廊亭里坐着两个人。还是黑头发的奶奶,和那时还显年轻的沈父。
“初尧这孩子,我带回我那儿去住吧。”奶奶开口,“我来带。”
沈父摆摆手,“妈,爸都走了多少年了,您就搬回来住。家里也需要您坐镇。”
奶奶只是摇头,叹了口气。“我不用你劝。倒是你,该想想,做些该做的事。”
年轻的沈父意气风发,看不到刚丧妻的模样:“妈,您信我。沈家在我手里,一定会比从前更兴旺,我绝不会负了祖宗基业。”
“我的意思是,咱家下一代,孩子不多。”
奶奶的声音带着忧虑:“你大哥家那两个,初洁那孩子精神不稳,初钰又是残疾。眼下健康的,也就你家初尧,还有你妹妹家的江众。你得好好上心,多栽培他们。”
沈父笑了笑,那笑容很稳,很从容。
“放心吧,妈。”他说。
“您就再等着抱孙子吧。”
“我不会只有初尧一个孩子。”
话音轻飘飘的,落在安静的院子里。
蹲在树下的小小身影,彻底僵住了。他维持着侧耳倾听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双还沾着泥土的小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母亲的血迹未干,父亲已经在规划新的孩子。
他不是唯一,甚至不是必须。
舒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呃!”她闷哼一声,现实中的身体随之一颤。
舒也睁开眼睛,浑身像是虚脱般乏力。
她强撑着发软的身体想要站起,却眼前一黑,倒在了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