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清澈,带着刚苏醒的迷茫,和一丝属于“清醒”的微光。
沈初洁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舒也脸上。看了很久,像是辨认,又像是确认。
然后,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却清晰的字音:
“……舒也?”
……
“怎么,一个人在床上打坐起来了?”
舒也倏然回神,思绪也被拉回到现在。
她转过头,看见沈初尧正倚在卧室门边,手里随意拎着车钥匙,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
“回神了?”他朝她走来,停在床边,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什么呆?”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他说。
晚饭后,钟点工阿姨收拾妥当,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偌大的空间安静下来,舒也窝在沙发里,看着沈初尧起身,走向中岛台倒了一杯水。
她正琢磨着找个由头凑过去,比如问他要不要尝尝新买的水果,或者干脆直说“今晚月色不错”,他却先开了口。
“我得去开个会。”沈初尧放下水杯,目光扫过来,“昨晚被打断的那个。”
舒也心头那点雀跃的小火苗,“噗”地熄了一小半。
她“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沈初尧走到她面前,抬手扶正了她歪掉的衣领,“早点睡。”
他语气温和,但舒也扎扎实实,听出了警告意味。
“别再来打扰。”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楼。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舒也撇了撇嘴。谁要打扰你了。她小声嘀咕,却觉得整个房子一下子空荡起来。
她在沙发上又赖了十来分钟,电视里播着无聊的综艺,笑声罐头般干瘪。最终她还是站起身,趿着拖鞋,悄咪咪地爬上二楼。
书房的门紧闭着。她停在门口,轻咳两声,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往下压。
哦,居然反锁了。
舒也叉起腰,瞪着光亮的金属把手。还真防着她啊。她有点想笑,又有点不服气。防贼似的,至于么。
哼,就算能防得住别人,可防不住她。
她转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窗,探身往下看了看。六楼,不算太高,但也不低。楼栋外墙有装饰性的窄沿,连着排水管道,堪堪能落脚。
舒也动了动手指,灵力在体内流转,她翻出栏杆,赤足踩上冰凉的窄沿,手指扣住砖缝,像只灵巧的猫,一点点横向挪动。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来,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她没往下看,只盯着前方那扇透出光亮的玻璃窗。近了,更近了。
她松了口气,凑近窗玻璃往里瞧。
沈初尧侧对着她,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戴着耳机,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屏幕。
舒也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玻璃。
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她又敲了几下,加重了些力道。沈初尧依然连头都没偏一下,只微微蹙眉,似乎对屏幕上的内容更投入了。
舒也扁了扁嘴。行,你认真。她凝起一丝灵力,瞄准沈初尧手边那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钢笔,轻轻一推。
“啪嗒。”
钢笔应声滚落桌沿,掉在地上。
沈初尧动作一顿,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低头看向地面。随即,他像察觉到什么,倏然转头。
目光撞上窗外那张笑嘻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