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眼睛,没躲。
“是我喊的。”
他神色坦率,舒也反倒愣住了。
“为了让他看到沈标和王大师的真面目。”他说,“然后把他们送进去。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
他凝视着她诧然的表情,又补了一句:“现在他们已经在等判刑了。你暂时安全了。”
原来……是这样。
舒也舔了舔下唇,一时说不出话。
她想起那天在仓库门口,他和他父亲站在一起的样子。
再一次没忍住。
“我记得你们关系好像不好?”她抬起头看他,带着几分试探,“可那天……你们看起来,好像很亲近。”
沈初尧在沙发边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他对我妈做过很不好的事。”
他声音沉沉的,像深秋的雾霭,一点一点流散,又蓦然回寒。
“我需要取得他的信任。这样以后,才能做该做的事。”
舒也看着他。
他眼里蒙着一层淡淡的薄光,仿佛落着烧成灰的锦缎。
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气。
“我有话要说。”
沈初尧看着她。
“我也有话要说。”
舒也一愣:“那你说。”
他摇头:“你先说。”
舒也清了清嗓子,那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天,现在要往外拿,忽然有点艰难。
她想告诉他,她想离开一阵子,去找彻底破除百步束缚的办法。她不能一直这样,走不远,逃不开。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说出来,像什么?像要逃婚?像要离开?他会不会多想?
“算了,”她说,“你先说吧。”
“我待会儿再说。”
沈初尧看着她,没立刻开口。
过了几秒,他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或许会以为,我提出和你结婚,是安抚我父亲的权宜之计。”
舒也抬眸,和他对视。
“是,也不是。”他说,“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他眼里那片灰烬忽然被风吹散,露出底下还亮着的东西。
星光一般的,烧了许久仍然未熄的炽热。
“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你可以把这场婚礼当成婚礼,也可以当成你在人间一次新奇的体验。我不在乎。”
他的声音软下去,轻下去。
“只在乎,你愿意陪在我身边。”
他说的是愿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