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眷恋。
“你……你都记得?”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玩味褪去了,剩下的是她看了无数遍的,只给她的温柔。
“都记得。”他说,“每一天。”
舒也的眼眶慢慢红了。
“那你还……”
“想听你叫。”他打断她,嘴角弯起来,又露出那副恶劣的样子,“叫不叫?”
舒也横眉怒视着他,片刻,她别过脸,小声嘟囔:“……老公。”
他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舒也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漫上来。
……
慢慢她才知道,他的身体不仅没问题,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那些功德在他身体里转了十二天,把那些陈年旧伤都滋养好了。他的脉搏更强,气息更稳,连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
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后遗症。
他的性格变了。
更偏执,更粘人,情绪像过山车一样,一会儿好好的,一会儿就沉着脸不说话。
颜长老说,这是代价。命是他自己的,魂魄没散,身体没坏,可那些缺失的东西,总要在别处找补回来。
唯一的办法,是她陪着他。
她安抚他,抱他,和他说说话。或者……
他把她困在灵泉里,咬着她唇瓣说,你知道的,一次太少了。
舒也想,行吧。
不就是性格变差了么。她守了他十二天,还差这一辈子?
她抱着他,把脸贴在他心口。
那里跳得有力,一下下震着她的耳膜。
她想,该满足的,自己本来,也只是想要他活着而已。
晨曦散去,阳光照进山谷,洒在灵泉上,暖暖地落在交叠的两个人身上。
一池春色,纠缠不休。
后来,他们终于舍得从霍山出来。
在这期间,沈家上下乱了套。
沈标被判了三十年,数罪并罚,杀人未遂、非法拘禁、雇凶伤人、挪用公款,一条条列下来,够他在里面待大半辈子。
王大师更惨,那些年杀人炼化的事也被翻了出来,加上协助囚禁、意图谋杀,直接判了无期。
他那身修为早就废了,进去的时候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连路都走不稳。
沈恪倒是什么事都没有。
可他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集团的事不想管,电话不想接,那些平时围着他转的族人来了又走,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就坐在书房那张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他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教儿子下棋,他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落子,输了也不哭,只是抿着嘴,说再来。
想起他第一次拿奖状回来,小心翼翼递给自己,眼里的期待那么亮。
想起那些年,他偶尔早回家,小初尧听见门响就噔噔噔跑下楼,仰着脸叫爸爸,他弯腰摸摸他的头,说乖,爸爸还有事。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