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也能安心养老了。”
安心养老?这四个字落进舒也耳朵里,她下意识去看沈初尧。
沈初尧嗤笑一声。
“养老?”
“第一,沈家的兴衰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一个靠作恶维持兴荣的肮脏家族,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第二,”沈初尧继续说,“我不需要你给的股权,一样能夺回公司。”
沈恪被气的脸色发青,那半张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头一直鼓到脖子。
“你!没有沈家,你又能算得了什么?”他喘着粗气,声音更含混了,“是沈家肮脏的血把你哺育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抬起头,目光跳过沈初尧,落在舒也身上,带着几分挑衅,还有一种近乎快意的残忍。
“你沈初尧,也是作恶的一份子!”
沈初尧双手紧握成拳,语调依旧平静,“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弥补,去忏悔。我想你也应当如此。该给舒也道歉。”
沈恪哂笑一声。
“道歉?”他重复了一遍,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家,我没有错。即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坚持我的选择!”
“那我母亲呢?”沈初尧冷冷开口,“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是会像垃圾一样玩弄她,抛弃她是吗?”
沈恪愣了一下,眸光闪了闪,即刻反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沈初尧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我都知道了。”
空气凝住了。
半晌后,沈恪突然笑了,他只有半边脸能动,扯着嘴角往上歪,看着有些狰狞。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喘不上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果然是随你妈的性子,优柔寡断,不堪大用。她早该死,或许还能少影响你一些。”
“你闭嘴!”
舒也的声音蓦地响起。
灵力从掌心溢出,像一道无声的烟花。沈恪身后的玻璃窗砰然炸裂,碎玻璃飞溅出去,落在外面的草地上。
沈恪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舒也抬起手,指着沈恪。那只手悬在空中,微微颤抖。
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他没有道歉。
如果他道歉了,如果他跪下来哭着说对不起,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恨他?要怎么把那些被剥夺的一切,一桩桩算清楚?
现在好了。
他没有道歉,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
舒也慢慢放下手。那股几乎要把她吞噬的愤怒,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像一场大火烧到了最旺的时候,忽然没了燃料,只剩下余烬。
她看着他。这个从始至终给她设下圈套的人,这个真正的执棋人。
他必须受到惩罚。
“对我的囚禁,还有你对阿姨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舒也缓缓开口,“必须一桩桩一件件让你体验一番。”
“十年太长,我没那个耐心。三个月的梦境,足以让你受百倍的折磨。”
她摆动手指,灵力像丝线一般生长延伸。
瞧着那线光,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还在霍山修行时,颜长老教过她这个术法。
她说,梦境之术不要轻易用,因为它太温柔,也太残忍。
温柔是对施术的人,残忍是对受术的人。那些你不敢面对的东西,会在梦里一遍一遍来找你。逃不掉,醒不了,直到把你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