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悄然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江夜白没有惊动任何人,来到拍卖场里石文奚的床前,他还在睡梦中,面色苍白,呼吸浅弱,幻境反噬的后劲还没有过去。
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漆黑戾气翻涌周身,指尖骤然暴涨数寸,化作尖锐漆黑的鬼爪
那只手探入石文奚的腹部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一声闷钝的撕裂声,像是布帛被扯开。
他扯出了温热的、黏腻的东西,动作间带着泄愤的狠戾,再断其四肢,血溅了一地。
石文奚的惨叫被切断在喉咙里——江夜白摘了他的舌根。
那些破碎的呜咽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却又很快归于沉寂。
满屋血腥狼藉,残肢散落、血迹斑驳,江夜白抬手召来数只阴暗小鬼,命其吞噬清理现场所有残肢血迹。
阴冷的气流掠过地面,转瞬便将满屋狼藉清理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房间里重新归于平静。
江夜白站在那片干干净净的地面上,抬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然后将帕子也丢给了小鬼。
次日,几人齐聚在明殊的房间里。
戮妄剑被摆在桌面上,剑身通体雪亮,寒光流转,即便只是静静搁着,也能感受到那股凛然的浩然正气
明殊知晓此次出幻境,乐秋功不可没,大方地让乐秋去碰去摸。
乐秋凑在旁边,忍不住拿起来挥舞了两下。
剑身轻盈,破空时带起一声清冽的铮鸣,她小心翼翼地收着力,不敢往江夜白那个方向挥,怕一个不小心削到他。
脑海里不禁幻想出,自己日后拿着这宝剑惩恶扬善的样子。
“明殊,这剑可以借我用用吗?”
明殊闻言,无奈挑眉,觉得乐秋实在是顺杆子往上爬的性子,正色回绝:“自然不行,这是师门的宝物,后面要送回山门的。”
“噢……好吧。”
乐秋有些失落地把剑放下,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我们现在要回云霄观吗?”
明殊眼神漂移了一瞬:“……先不回去。”
“那现在要干什么?”
“我荷包还没找回来……”
明殊的耳根又开始泛红。
里面存着上千两的银票,这个没了就罢了,关键是里面还放着证明他身份的玉佩以及召集暗卫的令牌,若是被有心人捡走,恐怕惹出大乱子。
“是不是一个男孩偷走你荷包的?”
明殊不提这茬乐秋差点忘记了,在明殊出事那天晚上,街上就有一个男孩护着怀里墨色的荷包,现在回忆起来,那荷包与明殊先前身上挂的极为相似。
“是一个男孩,我在荷包内侧有缝制定位符,他跑不了的。”
“你这般厉害,怎么还能叫一个小孩摸走?”
乐秋努力板了板脸装作淡漠,可喉咙里还是不受控蹦出几声短促的轻笑,长睫颤动,藏不住眼底的戏谑……”
“乐,乞,儿!”
明殊曲起手指想敲她,偏偏江夜白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中间,他只好作罢,硬生生收回了手
“我那是一时不察,但是他撞了我一下,摔倒在地,我还担心他是否受伤,结果荷包就被摸走了。”
他红着耳尖解释,猫眼瞪大了瞧着乐秋,那副急于争辩的样子让乐秋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闹过后,几人不再耽搁,循着荷包上残留的追踪阵灵气,出了妖镇,一路朝着附近山腰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看见一座破败的土屋立在半山腰上。
那个男孩就在屋子里。
他蜷缩在墙角,脸上脏兮兮的,像几天没有洗过脸,看见有人进来,他没有跑也没有躲,只是抬起头,眼睛红肿,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
明殊走过去,正要开口要回荷包,男孩却先一步红了眼眶。
他攥着荷包的手指绷得发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带着仅存的希望哽咽着说:“我偷钱是为了赎我姐姐……她、她被绑去当山神的妻子了……你们能救救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