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福宫的门比徐也想象中矮一些。她跨过门槛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门梁,木质的横梁上绘着褪色的彩画,边缘已经被风化磨平了。
导游在前面举着小旗子,声音隔着一层人墙传过来:“景福宫是朝鲜王朝时期的正宫,建于1395年……”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在拍照,后面的人在交头接耳。
虞新月已经拉着戚序跑到门廊下面了:“你站那儿!我给你拍一张!”
戚序站在门廊下面,表情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站好了。
虞新月举着手机喊:“笑一下——你笑得太僵了——想想好吃的——”
戚序嘴角动了一下,虞新月按下了快门:“行了!”
徐也走得不快,在人群后面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偏头看一眼旁边的建筑。
倪晚晴举着相机走在队伍外侧,时不时停下来拍一张屋檐或石阶。
她拍完一张低头翻看的时候,徐也走到她旁边:“今天拍了多少了?”
“二十多张。景福宫的屋檐很特别。”
她把相机转过来给徐也看了一眼,画面里是飞檐的一角,曲线的弧度干净利落,像画上去的。
徐也点了点头:“确实好看。”
走到勤政殿前面的广场时,导游让大家自由活动四十分钟。
学生们散开了,三三两两地拍照或坐在台阶上休息。
韩子晔和体委在争论一座石兽是狮子还是麒麟,虞新月在旁边的韩服体验摊位前面研究穿韩服拍照的价目表。
倪晚晴站了一会儿,放下相机转向她:“你站过去一点,等一下和林以安也拍张合影。”
林以安正好从台阶那边走过来。
倪晚晴指了指石阶旁边那扇红色的门,门框的漆面被阳光晒得泛着哑光:“你站左边一点,他站你旁边。”
徐也站过去了,林以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中间隔了约一个拳头宽的距离。
倪晚晴从取景框里看了一眼:“……靠近一点。”
林以安往徐也那边挪了半步。
“徐也,你外套拉链拉到顶了,放下一点。”
徐也低头把拉链拉下来一截。“看镜头。”
徐也看着镜头,表情有点僵。倪晚晴按了快门。
“别动,”倪晚晴保持着相机的角度,“你自然一点。”
徐也正想调整表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被轻轻拢住了。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是林以安的手。
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像在确认一个位置。
徐也的脑子里仿佛闪过一道白光,她整个人明显颤了一下,肩颈绷得像一条被拉直的线,握着衣角的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转头看他,他没有看她,正看着镜头,侧脸在阳光下被描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算不上笑,只是比平时松了那么一点点。
她转回去,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声。
肩膀松下来了,像一扇被悄悄推开的门,她让那个重量落了下来。
倪晚晴按下了快门。
“别动。”倪晚晴保持着相机的角度,“刚那张不错。”
徐也没有动,她就那么站着,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肩上,带着温热的重量。
隔着衣服的面料,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微一触,像一只落定的飞鸟收拢了翅膀。
倪晚晴按了第二下快门。
她低头翻看照片,然后放下相机:“好了,这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