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在河边的草丛间浮动着,像一小片被风吹散的碎光。
徐也站在河岸边上,夜风从河面吹过来,裹着水草的气味。
她伸出手,一只萤火虫从她指尖旁边绕过去,又绕回来,像在试探一个边界。
林以安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它好像不怕你。”
徐也说:“可能它知道我不会抓它。”
她刚说完这句话,视野里的东西忽然晃了一下。像有人把整块画面往前推了一格。
——医院的灯是白色的,白得有些刺眼。监护仪在响,有规律的“滴——滴——滴——”,像一道被拉直的线。
一只手正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握得很紧。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病床旁边,额头抵着她蜷曲的手指,肩膀微微抖着。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到几乎辨认不出的脸——林以安。比高中时成熟了许多,轮廓更深了,白衬衫的领口松了半颗扣子,下巴上长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低头看自己——一只苍白的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的针头。
病号服的袖口翻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手腕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五彩绳,已经洗得发白。
画面停住了。
徐也站在河岸边,夜风还在吹着,萤火虫还在飞。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用手指碰了碰手腕上那根五彩绳,绳结还是紧的,是晚上刚系上去的。“……那是我?”
系统的字浮出来了,比平时慢了半拍,像一个人在翻找很久以前打包好的行李:【是你。十年后。】
徐也:“那你……”
【我是你。从十年后回来的。】
【我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回到你最开始走偏的那条路口。】
【我不能改变结局,但我可以在你走错的时候提醒你。我只是想陪你多走一段。】
“所以那些警告……”
【都是真的。你以后会生一场病。】
【我会在病床上躺很久。林以安会一直在旁边。他会握着你那根五彩绳从白天握到晚上,从第一天握到最后一天,他从来没有松开过。】
徐也的手指按着地面,声音闷闷的:“……那你会消失吗?”
【快了。你看到这些的时候,我最后那点力气也快用完了。】
【我一直在等你走到这个晚上。等你站在河边,等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握住他。】
【你选了,你握住了,我没有什么要再提醒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