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徐也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客厅的落地窗外,阳光正一寸一寸地铺进来。
她手里捧着那杯温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系统,我记得虞新月送过我一个手账本,蓝色的,封面有字。那个能触发记忆回溯吗?”
系统浮出来:【能。但你拿不到它。】
徐也:“为什么?我找到不就行了?”
系统:【你把它藏起来了。书架最顶层,塞在一堆旧书后面,用一本《百年孤独》挡着。】
徐也抬头看了一眼书架顶层,那本《百年孤独》的深色书脊隐约可见:“……我为什么要藏起来?”
系统沉默了一下:【你当时说——“如果有一天我把这些事忘了,就让它在那边待着。”】
徐也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再开口,门铃响了。
虞新月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袋口露出薯片包装和水果盒的边角:“徐也!我来了!我带了好多好吃的!”
她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弯腰抱了抱她,“你气色好多了!”
倪晚晴跟在她后面,也拎着一个旅行袋:“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把袋子放在玄关,换鞋走了进来。
虞新月拆开一包薯片往沙发上一倒:“晴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在非洲拍动物迁徙吗?”
倪晚晴坐下来:“昨天刚到,听说你醒了,就赶回来了。”
虞新月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那你那个外国男朋友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倪晚晴脱外套的动作停了一瞬:“他还在非洲,等他那边项目结束了再来。”
虞新月:“你们谈了几年了?都快六年了吧?”
倪晚晴嗯了一声:“差不多。”
徐也坐在轮椅上,看看她俩:“……你有外国男朋友?”
虞新月转头看她:“你忘了?晴姐那个摄影师男朋友,我们都见过的。长得挺高,就是一直满世界跑。”
倪晚晴没有接话,从包里掏出一串手链放在茶几上:“非洲带回来的,给你的。”
徐也拿起来看了看,兽骨和木珠串成的,边缘磨得很光滑:“谢谢。”
虞新月啃着薯片,瞥了一眼徐也膝盖上的毯子:“对了,你那个英文名还记得吗?”
徐也:“英文名?”
“Molly啊!你大学上外教课的时候给自己起的,说Molly听起来像茉莉。”虞新月说着又嚼了一口薯片,“你说是因为那只白色边牧,小茉莉啊,你很想它。”
徐也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水杯的手:“……小茉莉?”虞新月:“对呀!小茉莉!你高考完那个暑假它还丢过一次呢,你找了一整个下午,急得差点报警。”
倪晚晴在旁边接话:“后来找到了。你抱着它坐在路边哭,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说‘小茉莉回来了’。”
徐也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那它现在呢?”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虞新月低头捏着薯片袋子,没有接话。倪晚晴的声音平了一些:“它走了,前几年的事,老死的。”
徐也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手心里放着一枚兽骨木珠手链:“……我不记得了。”
倪晚晴把手链轻轻放回她掌心:“不记得也没关系,它记得你。”
徐也坐在轮椅上,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串手链,用拇指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颗木珠。
窗帘被风微微掀起一角,窗外的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正慢慢靠近她轮椅的边缘。
她看着那串手链,在光线落下的瞬间微微闪了一下光。
系统在角落浮出一行字,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号:
【识别到关键信息:Molly,小茉莉。记忆碎片正在重组。准备触发记忆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