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眯著眼,眼神专注。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偶尔传来的咳嗽声,都被她自动屏蔽在耳膜之外。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黑白灰的关係,只有结构和光影的起伏。
铺大关係,找明暗交界线,用纸巾揉擦,深入刻画。
时间在笔尖的摩擦声中流逝。
王老师背著手,在画室里慢慢巡视。他看得很细,偶尔会停下来,指著某个学生的画纸皱眉,低声指出结构上的硬伤。
当他走到苏晚晚身后时,脚步顿住了。
苏晚晚正在刻画大卫眼窝深处的阴影。
她没有像很多初学者那样,为了表现立体感而把暗部涂得死黑。
她的排线细密而透气,一层层叠加,利用铅笔的深浅变化,將眼窝那种深邃的空间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特別是对於下眼瞼厚度的处理,既有石膏的坚硬质感,又不失微妙的起伏。
画面很乾净,甚至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静气。
王老师站在她身后看了足足两分钟。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在手里的小本子上,找到了“苏晚晚”的名字,在后面重重地打了一个勾。
这是个好苗子,心静,手稳。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响起了下课的铃声。
“好了,停笔。”王老师拍了拍手。
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有的甩著酸痛的手腕,有的还在恋恋不捨地修整最后几笔。
王老师走了一圈,把每个人的作业都审视了一遍。
“整体来说,还可以。有几个同学的基础不错。”王老师的目光特意在苏晚晚身上停留了一瞬
“比如苏晚晚这张眼睛,结构找得很准,画面不脏不腻,很有空气感。还有那边的张浩,那张嘴巴画得也不错。”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眼底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苏晚晚只是微微抿了抿嘴,礼貌地点头致意,並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兴奋,仿佛这只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然,问题也不少。有的同学形都没找准就开始上调子,那是再做无用功!明天早上七点半,別迟到。”
“老师再见。”
解散后,苏晚晚细致地收拾好画具,把铅笔灰清理乾净,跟著室友们走出了教学楼。
晚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回到宿舍,大家轮流洗漱。
苏晚晚洗完脸,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八点四十。
这个时间,常安市应该也天黑了。陈屿现在在做什么呢?
宿舍里,几个女生正在热烈地討论著刚才王老师的点评,还有隔壁班那个长得挺帅的助教。
这里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