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晚晚还在和那道题纠缠。就在她准备隨便选一个的时候,旁边传来很轻的“叩叩”声。
她转过头。陈屿没看她,目光依然落在自己的卷子上。但他的左手放在桌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小暗號:选b。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在答题卡上涂了b选项。
下课铃响,交卷。走出教室时,苏晚晚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纠结哪题?”
陈屿从书包里拿出水杯,“那道题的关键是忽略水的电离,你把它考虑进去了,所以算复杂了。”
苏晚晚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实是这样。“那b是对的吗?”
“嗯。”
她轻轻舒了口气。
傍晚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穿过操场,往食堂走去。
秋天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陈屿,”苏晚晚忽然说,“你好像从来没说过『累。”
陈屿想了想:“你也从来没说过『放弃。”
苏晚晚笑了:“因为不能放弃啊。放弃了,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所以也不能说累。”陈屿说
“说了也没用,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很朴素的道理,但被他这样平直地说出来,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食堂里人很多,排队打饭的队伍弯弯曲曲。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晚晚的餐盘里有她爱吃的西兰花和豆腐,陈屿的则是典型的“男生搭配”——大份的米饭和肉。
“周末要模考了。”苏晚晚小口吃著饭
“杨老师说这次是全市联考,很重要。”
“嗯。”陈屿点头,“按平时那样考就行。”
“可是我化学还是有点虚……”
“晚上我给你画个重点。”陈屿说,“把常考的知识点过一遍。”
苏晚晚抬起头看他。食堂的灯光不算明亮,但他的眼睛很清澈,里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教导”,只是一种平实的、愿意分担的认真。
“谢谢。”她说。
“不用。”陈屿夹了块鸡丁,“你也帮我改过英语作文。”
那倒是。陈屿的理科几乎无懈可击,但英语作文总是差那么点味道——用词准確,语法无误,但读起来就是少了点流畅和地道。苏晚晚的英语语感好,常常能给他指出一些细小的、但能让文章更自然的地方。
他们就这样,在各自擅长的和不擅长的领域里,互相填补著。
吃完饭,回教室上晚自习。高三的晚自习从六点半到九点半,三个小时,中间休息十分钟。教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在每一张年轻的、专注的脸上。
苏晚晚打开化学笔记本,陈屿已经把重点画好了。他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了“必考”“常考”“易错”,还在旁边写了简洁的提示。她顺著那些標记,一点点复习。
九点半,放学铃响。大家收拾书包,动作比白天慢一些——累了一整天,连收拾东西都带著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