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大。
十几分钟后,远处的山体已经全部消失,周围只剩下被风雪搅在一起的白色。
洛桑走在最前面,头灯和背后的反光条时隱时现。
来时留下的脚印也彻底看不见了。
洛桑拿出定位设备,確认方向后,带他们转向一条较低的沟谷。
“上面的路风太大,从下面绕。这里有些地方下面是水沟,踩我走过的位置,別往两边偏。”
沟谷里的风小了一些,积雪却明显更深。
洛桑每走一步,都会先用登山杖试一下雪面。陈屿跟在他后面,苏晚晚牵著陈屿的手,踩进他留下的脚印里。
走过前半段时,一切都还算稳。
到沟谷中间,陈屿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苏晚晚脚步一顿。
那声音很细,不像普通的踩雪声。
“陈屿,先別动。”
陈屿也察觉到了不对,身体立刻停住。
洛桑回过头,刚准备提醒,陈屿脚下那片雪面已经向下塌了一截。
他的身体猛地失去平衡,半边腿陷进雪层下方,相机包撞上沟壁,带起一片碎雪。
苏晚晚几乎没有犹豫,抓住他的手腕,同时將登山杖横插进雪地里。
“抓住我!”
陈屿另一只手撑住雪洞边缘。
“別再往前,下面可能是空的。”
“我知道。”苏晚晚向后压住身体,手指死死扣著他的手腕,“你先把另一条腿抬起来。”
洛桑立刻转身趴下,从背包侧面取出安全绳。
“都別乱动,我把绳子送过去。”
风雪从沟谷上方卷下来。
苏晚晚护目镜前很快蒙了一层白。
她握著陈屿的手,没有松。
陈屿试著將陷下去的腿往上抬,雪洞边缘却又落下几块碎冰。
苏晚晚脚下也跟著传来一道极轻的裂响。
陈屿抬头看她。
“晚晚,往后退一点。”
“你別说话,先看绳子。”
她將身体重心继续向后移,登山杖已经深深陷进雪里。
洛桑把安全绳甩了过来。
绳头落在陈屿手边,却差了不到半米。
陈屿刚准备伸手,沟谷下方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苏晚晚低下头。
一道细长的裂缝从陈屿陷落的位置延伸出来,迅速穿过两人之间的雪面。
最后,停在了她的靴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