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现在查到的线索和洪二发之前供述的失手杀人严重不符,现实很可能是洪二发接近岳小伟,半个月之后将其杀害,这是板上钉钉的谋杀。
可动机呢?这又和“邮票”
有什么关系?
原以为这是一件可以尽快移诉的恶性杀人案,没想到越是探查下去,线索越是纷繁复杂。
杀人吞尸、致幻剂、走私旧案……这些东西就像被随机组合成一个谜团,扔在了长宁分局的警员们面前。
宋柏抬手按了按眉心,问:“痕检还在这两人家里吗?”
戴奇说:“和我们一起撤的,借的人我让他们先回家了。
你们那边如何?”
宋柏摇摇头:“没什么收获,一个李想,现在很规矩;一个耿兴平,一年前跳崖自杀,找他的时候又报警又动用了民间救援队,留下了记录,杨繁连他的墓都去拍了。”
“死了?”
戴奇很意外,“为什么自杀?”
在他们讨论时一直没有出声,双臂抱在胸前,像是已经睡着的卫洲睁开眼睛,轻声说:“没什么原因,吸毒人员的自杀率是正常人的15倍,戒了又吸,复吸再戒,如果从20岁开始吸,四分之一的人会在30岁的时候死。
他会自杀才是一种……正常。”
宋柏声音里透着冷厉:“我们多耽误一天,‘邮票’在外流通的可能性就提高一成。
我不信这东西能凭空冒出来,让技侦把复勘现场的照片发给我们,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几分钟之后,还没来得及整理成照片卷宗的照片被技术队发送过来,大到全景,小到手指在落灰的窗台上留下的指纹,洪二发家和岳小伟的寿衣店的现场环境像立体动画一样被照片一寸一寸还原了出来。
留在分局加班的警员们人手一杯浓茶,空气中很快弥漫开泡面的香味,案卷纸页被翻动和键盘被敲响的声音中,间或响起的哈欠声格外明显。
江桢在浏览洪二发家的照片,宋柏从后面路过,拿走他面前泡了还没喝的浓茶,换了杯水。
江桢道谢,喝水,一股醇厚温和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冲淡了熬夜的疲惫。
宋柏拿过来的是一杯蜂蜜水。
再看身边,他本人倒是和其他人一样,大口喝着提神的浓茶。
江桢小声问:“这样不好吧,为什么给我喝这个?”
宋柏似乎对他的提问早有准备,面无表情道:“因为我控制欲强。”
“……”
江桢忍不住笑了一下,忙假意低头喝水。
然而宋柏仅用余光就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问:“笑什么?”
“笑堂堂支队长像小孩儿一样记仇,我以后绝对好好工作,不招惹你,怕被你寻仇到天涯海角。”
江桢认真地说,完全没想到十年前删了宋柏所有联系方式,一声不吭地转学到外地,把宋柏惹毛的也是他自己。
宋柏扭过头看着他,眼睛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半晌,宋柏低声问:“那你跑什么?”
“嗯?”
江桢走神地随口答应一声,眼睛还死盯着电脑屏幕,连点几下鼠标,把照片放至最大。
“我问你,当初你——”
“等下,你看这个。”
江桢打断他,声音里有兴奋也有疑惑,似乎不能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照片里。
被他转过来的屏幕上,几颗珠子散落在洪二发出租屋的地板上,江桢切换照片,仔细看去,堆在角落中的纸钱袋子上也有同样的东西,在脏污黯淡的塑料袋上幽幽地泛着光。
同样的东西,他们下午刚刚见过。
那是一条断掉的琉璃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