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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初现（第2页）

就在迟羽几乎要绝望，准备独自承担更多接应和引导任务时，昏迷中的陆壹，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快速转动。

他陷入了梦魇。

不再是混沌的漩涡或扭曲的色块。这一次，梦魇异常“清晰”。

他“看见”自己变小了，穿着不合身的白色衣服，站在一间四面都是柔软墙壁、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甜腻药剂的味道。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孤独，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房间的门开了，一道光漏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逆着光，踉踉跄跄地跑进来，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小女孩。她看起来比他更小，更脆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和他一样的恐惧，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依赖和寻找。

小女孩跑到他面前，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用带着哭腔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喊他：

“壹壹哥哥……别怕……小雨……小雨在这里……”

“小雨……”幼小的他，仿佛被这个名字唤回了一丝神智，笨拙地伸出手，想擦掉她脸上的泪。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铃声响起！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模糊人影冲了进来，粗暴地分开了他们。小女孩被强行抱走，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小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死死地望着他，充满了绝望和不舍……

“小雨！别带走她！妹妹！”梦中的他，终于喊出了声，却是幼童尖细的嗓音。

画面碎裂。

陆壹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梦中那清晰的触感、声音、气味，尤其是那双眼睛……与现实中迟羽的脸，毫无障碍地重叠在了一起！

不是模糊的闪回，不是需要拼凑的碎片。是完整的、带有强烈情感冲击的、属于“林壹”和“林雨”的共同记忆片段！是沈胤未能彻底抹除的、深埋在意识最底层的真实烙印！

他转过头，看向守在床边、同样被他惊醒、正担忧地望着他的迟羽。

此刻，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正透过安全屋破烂的窗帘缝隙，落在她的脸上。那张褪去了监督员冷静面具、写满疲惫与关切的脸上，那双因熬夜和哭泣而微红的眼睛里……与他梦魇中那个哭泣的小女孩的眼睛，彻底重合。

血缘的感应，记忆的共鸣，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时光与人为的阻隔，在此刻清晰无比地撞击在他的灵魂上。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但那双刚刚从梦魇中挣脱出来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震撼，有确认，有迟来的、源自血脉的剧烈悸动，也有更深沉的、对分离岁月和彼此遭遇的痛楚。

迟羽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她知道，他看见了。不是通过报告，不是通过她的口述，而是通过他自己被唤醒的记忆，真正地“看见”了她，看见了他们的过去。

兄妹之间，那层最后的、由失忆和隐瞒构成的窗户纸，在这一刻，被梦魇与晨曦共同刺破。

然而，没有时间相认，没有时间消化这巨大的情感冲击。

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不同寻常的引擎声和狗吠。老刀警觉地冲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脸色骤变：“不好！有车队朝这边来！速度很快，是坎拉的人！我们暴露了！”

联合行动尚未开始，沈胤和坎拉的反扑，已然抢先一步，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