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她脱掉拖鞋,把她抱到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你先睡,我书房还有点数据要看,忙完就来陪你。”
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然后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向门口走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噠”声。
李阳以为自己已经安抚好了他家的小姑娘。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之后,黑暗中,冷雪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身,將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李阳的话,每一个字都是在关心她,爱护她。
可听在她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一直在强调她的身体,她的孕吐,她的虚弱。
他把她当成了一个需要小心呵护的病人,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而不是一个可以与他分享爱与欲望的,正常的妻子。
她主动献上的温存,被他以“身体不好”为由,温柔地拒绝了。
这份温柔,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伤人。
因为它在无声地提醒著她,她现在,好像真的没用了。
连作为一个女人,最基本的魅力,都失去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任由那股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將自己彻底淹没。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黑江,一场持续了数周的无声风暴,终於落下了帷幕。
一间窗户紧闭的审讯室內,灯光依旧惨白。
冷锋坐在椅子上,神情平静。
经过了无数个日夜的挣扎与权衡,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足以將他下半生都钉死在牢狱里的铁证,他最终选择了妥协。
或者说,是选择了一条对他而言,唯一的生路。
他將自己从发家之初到金盆洗手,那些埋藏在时光尘埃里的过往,原原本本地,交代得一清二楚。
並且,作为交换,他也將自己所知的,其他几股盘踞在黑江多年,早已毒瘤化的势力內幕,尽数吐露。
他的配合,为督导组接下来的工作,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冷先生,感谢你的配合。”
魏国强合上手中厚厚的卷宗,站起身,朝冷锋伸出了手。
“组织上会信守承诺。你的案子,將作为机密卷宗封存,对外,只会宣称峰岳集团因经营不善破產清算。你的家人,绝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冷锋缓缓起身,握住了那只手。
没有感激,也没有怨恨。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看著魏国强,声音沙哑。
“说。”